167、裝文化人的逼+受降(2/2)
周憲安靜下來,靜靜聽著他說。
「到後來打淮南,手下有了上萬大軍,我對部下約束,周邊同僚軍隊卻在燒殺搶掠,久而久之居然習以為常了。
見了太多死人,就不覺得死個人是多大的事,殺個人是多大的罪過;
見了太多燒殺搶掠,慢慢就覺得這些都習以為常了,沒多大的惡........」
史從雲說著,「現在突然想起來,覺得已經開始背離我的初衷,最先想追求的那些東西,在權力和**中逐漸丟了。
是非成敗轉頭空.......
歷史上有太多這樣的教訓,年少有為,很有作為,干出一番事業,很快隨著權勢壯大而自我膨脹,藐視別人,看輕天下百姓,最終身死族滅.......」
史從雲越想越覺得可怕,自己似乎也正在踏上這樣一條路。
連對著下層甲板大呼小叫,把傳令兵叫上來,隨後下令道:「你們去傳我命令,告訴李處耘、司超、邵季、曹彬等諸將,嚴禁軍隊搶掠百姓,違令者軍法論處。
各軍若俘獲南唐將士不得隨意擅殺,某自處置。
去吧,來去要快,快點把命令傳出去。」
傳令兵得令,下了樓把命令分出去,搭乘小船去傳令去了。
一回頭看著美艷的周憲正呆呆看著他。
反倒有些尷尬了,因為周憲也是搶來的啊,他才下令不准搶,可他身為主帥卻搶了個美人。
於是尷尬的對周憲道:「你是李處耘搶的,不關我事,回頭我教訓他,往後就是你們南唐投降割讓給本帥的。
不過你都把我睡了,那不能賴帳,我是不還的。」
周憲滿臉通紅,小聲道:「你把剛才的詞再念一遍好不好,我記不全........」
......
周宗再次來到中軍旗艦上時,果然和史從雲想的差不多,態度好了很多,還帶幾名是從,帶來眾多貴重禮物,滿面紅光,氣色比上次來好了不少,仿佛出使會見他是風光的事。
其實就當下局面,只要確定能請和,金陵城內不少人都覺得能和北軍大帥說上話是風光事。
周宗帶來了南唐國主李璟給出的條件,都用小字寫在金帖上。
割讓江北十四州;
李璟自去皇帝尊號,向大周稱臣;
南唐每年向周朝進貢;
向五萬周軍將士提供一億錢的安撫費,可用金、銀、白金、布匹、絹帛、干肉等折算;
國主李璟派百官在江邊以酒肉犒勞北朝大軍;
送給周軍招討使史從雲十名官宦貴胄美女;
將周宗之女周憲讓給史從雲.......
最後兩條看起來怪怪的,可那是史從雲明確提出的,南唐滿朝文武大臣和國主皇親都不敢得罪,只能照辦。
史從雲看過後把給他十名美女那條劃了,開口道:「不用,一個就夠,岳父回去告訴你們國主,這個條件可以接受。
東西五日之後準備好,還有你把周憲的閨房用度派人送過來,她在船上不方便。」
周宗自然十分高興,長舒口氣,因為史從雲同意他們投降,金陵城暫時沒危險,滿朝文武和皇親貴胄可以無憂了,他也完成國主託付的重任。
隨後小聲道:「史大帥,老夫能不能見愛女一面。」
「當然。」史從雲也沒阻止。
於是父女兩在船上見了一面,史從雲也不打擾他們,知道他們肯定有很多話要私下說,就下到四層甲板,把地方和時間都留給他們父女兩。
四層甲板上,潘美激動的看著南唐送來的降表,對史從雲道:「雲哥兒這次真是立下蓋世之功了!官家肯定很高興。」
史從雲也激動:「快兩年了,這件事終於塵埃落定,都是仰仗史大帥的英明神武啊。」
「哈哈哈哈.......」兩人都笑起來,潘美早就熟悉他的性格,自然也不在意,再說他的話其實有理。
笑過之後,潘美嚴肅起來:「某這就修書上表,把這裡的情況都告訴官家,好讓京中知道這大好消息。」
史從雲答應,這樣的大事當然要向大梁報喜,補充道:「把李璟的降表也一道送回讓官家看吧。」
潘美答應下來,隨即有些好奇道:「史招討真的只要個女人?我看唐國那態度,你即便再獅子大開口他們肯定也會想方設法滿足的。」
史從雲搖搖頭:「哪有美女有趣。」
潘美不多說了,只是提醒他,「你年紀輕輕,才能非凡,正是大展宏圖的時候,可不能太過沉迷美色,耽誤了正事。」
史從雲拍拍他的肩膀:「某知道。」
其實他也不想那麼沉迷,可周憲實在太漂亮了。
而且他心裡已經有警覺了,當他手握十幾萬大軍的時候,郭榮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對待他了。
當初杜重威不只是大將,還是駙馬呢,率領十幾萬大軍投降契丹,一個王朝就此覆滅,同理,他手中的十萬大軍也是周朝國本,他的舉動能關係國家存亡。
到這個地步,郭榮和他之間的關係就會發生微妙變化了,容不得他一廂情願。
這就是帥才和將才之間的區別了。
為將只管打仗就行,為帥就要學會和皇帝作政治博弈了,因為身份和權勢擺在那,哪個皇帝都不敢放心。
懂政治的大帥就是王翦,不懂政治的就是韓信。
史從雲也開始警覺了,他可不想成為第二個韓信,現在他這麼好色貪色,對郭榮來說是好事,而且他也可以趁機滿足自己嘛......
......
過了一會兒,周宗和周憲說完了,下來告辭,史從雲這次言語禮貌多了,也不像之前那麼咄咄逼人,畢竟談判結束了,條件南唐也都答應了。
還親自乘船送周宗到江岸邊,一路上還寬慰他。
「請轉告貴國主,只要按談好的執行,就可放心在江南做他的國主,不必擔心我朝刀兵,只要恭恭敬敬,我朝官家是寬厚仁慈的人。
還有,周憲在北方某會好好照顧她,若是不舍可以去大量看望,我會好好招待。」
周宗很感動,在江畔與他長談一番之後才告辭離去。
.......
三日後,南唐國主李璟按照約定,派出數千民夫百姓帶著酒肉到江邊犒勞將士。
還有以周宗、韓熙載、徐鉉等為首的眾多大臣,甚至南唐的皇子李弘冀還親自前來,不過看他面色勉強,想必是十分懼怕的。
史從雲倒是沒動他的意思,也欣然赴宴,因為江邊駐紮李處耘的大軍呢,江面還有那麼多人,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宴會上眾人一致讓他坐主位,史從雲卻推辭了,還說他外來是客,唐國是主,就該讓主人家身份最尊貴的皇長子李弘冀坐主位。
眾人見他堅決也只能如此,對他的態度卻都變了。
史從雲藉機說了一番話:「大家各自忠心為主,兩國交兵,我等為敵是不可避免,如今戰事消弭,諸位都是位高權重,有能力有才能的人,某自然是敬重你們的,今日有緣相會大家都是朋友,以後你們要是有機會到大梁來,還可以找我吃酒,我在這敬諸位一杯。」
他畢竟是後世人,對那些東西沒什麼計較,而且分得清什麼是虛什麼是實。
實實在在的好處他都拿了,這種虛的讓出去又如何?說幾句好話,讓個座位,做禮讓態度,還能在南唐賺得好名聲,讓南唐上層都覺得他是個不錯的人,廣交朋友少結仇,有什麼不好的。
......
那日周憲和他父親談話後,態度也變了許多,對他沒那麼抗拒了,晚上時不時還會很配合,臉上的愁容也慢慢消解。
史從雲很舒坦,美人在側能不爽嗎。
而且他還有另外一些東西是這個時代的人無法理解的,比如周憲的名氣,這時候是遠遠比不上他在後世聽聞的名聲的,也正因為他知道,所以周憲在他眼裡很不同,更有成就感。
五日後,兩軍在金陵城外開始交接金銀財物,成千上萬的車馬拉著財貨在江畔密密麻麻,整個江邊數里一片忙碌景象。
他們的船拉不下那麼多東西,史從雲也根本沒有那麼多人手,他是吹牛吹出來的五萬人,下令讓人用船拉過江去,讓對岸的王審琦派兵接應。
他這邊正忙碌,潘美的戰報和李璟的降表順著水道,穿過數千里大地,隨加急快馬進入大梁,讓沿途州縣和整個大梁城皇宮內外都震動了。
(一萬差三千,明天繼續補,實在碼不動要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