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豪氣!(1/2)
「朕五日後回京。」
郭榮站在淝水之畔一棵老柳樹下,背對史從雲。
「淮南局勢你有什麼看法。」
史從雲落後郭榮好幾步,可以微低著頭,答應道:「官家,末將覺得淮南大體上局勢明朗,只要再拿下楚州則大局已定。」
「若再往南呢?」
史從雲猶豫了一下。
郭榮回頭看他,史從雲才接著說:「臣以為我朝如今很難過江,過了江也站不住腳,南唐國力不弱,只是國主無能,沒有官家這樣的魄力也沒有官家這樣的決心和遠見。
若調官家和他調換位置,我們逃不了好。」
史從雲不著痕跡的拍了個馬匹,在回答中拍馬屁,關鍵他說得確實有理。
歷史上後周打了三年多才拿下淮南,而且打得波折,還是在南唐高層怯懦,邊打邊求和,很多地方不敢下死手的情況下,足見南唐國力強盛,是足以和周朝抗衡的。
官家聽了臉上露出笑意,點頭道,「不錯,你說得有道理。」
「朕聽說你在紫金山攻唐軍營寨,淮河邊策反南唐軍,花了不少自己的錢財。」郭榮突然道,話里不帶著情緒。
淝水河畔微風和煦,史從雲瞬間拱手道:「回稟官家,這都不算什麼,末將的那些錢財都是官家賞賜的,理應拿出來為官家做大事!
再說錢財乃身外之物,若官家高蓋世之功成就了,某跟在官家身邊遲早有用不完的錢財,享不完的富貴,玩不完的女人。」
郭榮聽了滿意點頭,「你又這份心,朕記在心裡,不過你倒聰明,借著這話也向朕說你想要什麼吧。」
史從雲「憨厚」一笑,「官家慧眼如炬,半點都瞞不過。」
「錢財,富貴,女人.......」郭榮點點頭,難得笑道:「等你拿下淮南,要什麼有什麼。
朕也算是第一次見你的真本事,掛帥短短一月,淮南局勢已天翻地覆,你的本事朕看在眼裡,也會重用,切莫辜負朕。」
史從雲連道:「臣子立功不是功,都是君主之恩,末將年紀還小,若不是官家給某建功立業的機會,哪會有今日之功。
以我的年紀,我爹尚且不放心我做事,何況是關係一國命脈的十萬大軍,官家的信任才是某有今日之功的根源。
就像當年霍去病十八歲就能建功立業,那都是因為漢武寵眼光獨到,做事有魄力,給他兵權,讓他獨掌大事,肯定不少人都在背後議論不服,官家應該也背負同樣的壓力。」史從雲也是職場老油條了,要說好話,要拍馬屁又不讓領導覺得尷尬,最重要的就是「設身處地」。
郭榮聽後嘆了口氣,神色也變了,雖沒說話卻有些感慨的點頭,看來他說到官家心裡去了。
郭榮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淮南交給你了,大致還要打多久。」
「至多一年。」史從雲說了一個保守的時間。
官家搖搖頭:「朕許你半年。」
史從雲點頭,他不敢跟郭榮討價還價,「末將遵旨,半年之內必將拿下淮南全境。」
郭榮這才滿意,像是想起什麼,沒那麼嚴肅道的問他:「李重進說你公報私仇,讓他去守浮橋。」
「末將絕無此意,某是看重他,南唐要想逆轉全局戰況可能性微乎其微,只能從浮橋下手,不是報復他。」史從雲解釋。
「你們的仇怨哪來的。」郭榮隨意問道。
史從雲頓時明白郭榮不信他的說法,腦子一轉隨即很快想到,或許讓郭榮知道他和李重進的關係不好,對自己並無壞處:「他仗勢欺人!」
史從雲氣哼哼的把正陽之戰前兩人為爭前鋒起的衝突跟官家說了一遍,還順帶告了李重進的狀。
官家聽後點點頭,神色更加放鬆下來,最後把自己腰上的一條玉帶解下遞給他,史從雲連忙跪下,雙手接過。
「莫辜負朕。」郭榮鄭重道。
史從雲點頭答應,再三保證。
最後出大營時候,郭榮口頭許諾加他為檢校太尉。
直到出了郭榮的大營,史從雲才鬆口氣,或許是心虛吧,至於為什麼心虛,他不是很說得清。
郭榮一走,整個淮南他就是最高指揮官了。
........
五月初,官家御駕沿著淮河東下,隨後從渦口北上返回大大梁。
這次隨駕的武將只有向訓,他原本圍困濠州,官家要他隨駕回京,於是史從雲派出王仲接替向訓位置。
同行士兵有內殿直和東西班禁軍兩千餘人。
官家臨走是讓李谷判壽州、濠州、泗州、楚州等淮南諸州府事,說白了,軍事交給他,淮南的內政交給李谷主理。
李谷其實很不願意,他早就想退休了,寫過兩次請求致仕的信都被官家駁回,如今又把淮南的大事交到他手中。
郭榮走後,史從雲將中軍大帳從壽州移到前線的塗山,縮短與各軍之間的距離,方便繼續指揮戰鬥。
.......
五月八日,連續幾場夏日暴雨讓淮河水位暴漲。
半夜,塗山對面的渦口突然喊聲聲大作,火光沖天,史從雲被從春夢中驚醒,隨後很快對岸士兵來報,濠州南唐軍出城搭乘輕舟順流而上,偷襲渦口浮橋。
史從雲大驚,沒想到還真讓他猜到了!
於是下令邵季領兵立即去支援李重進!
戰鬥打了一晚,喊殺聲不斷,史從雲站整夜站在淮河邊,遙望淮河上的火光,回報情情況的傳令兵絡繹不絕。
一直到天色將亮,下游傳來消息,昨夜襲擊浮橋的南唐軍沒有得手,被濠州船隊堵在下游,俘獲船隻三十多艘,數百唐軍,包括此次帶隊出城襲擊的南唐將領。
領兵襲擊浮橋的是南唐濠州監軍郭廷謂,居然是在濠州被四面包圍之下絕地反擊,帶兵想襲擊毀掉渦口浮橋,眼光確實毒辣。
當狼狽的郭廷謂被反綁帶到他面前時史從雲確實有些驚訝,因為對面不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而是個清瘦的三十多歲文士。
看他這副模樣,史從雲頓時也麼什麼擔心的了,他此時身處塗山鎮中一座大宅里,就下令讓士兵給他鬆綁,又賜座,給他酒水壓驚。
對方也沒拒絕,就像在自己家一樣,從容的整理了衣裳,然後喝了酒水坐下,也不怕他下毒。
這番做派倒是讓史從雲很驚異,覺得他有些本事,就開口問:「你知道某是誰麼。」
「想必是周軍招討使史從雲吧。」
史從雲點頭,挺有眼光的,「你還聽說過我。」
「將軍大名如今天下人盡皆知,在中原淮南淮北,大江兩岸更是如雷灌耳,安能不知,在下早有耳聞,只是此前一直未能一見,今日一見已是階下之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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