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蜀中後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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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高彥儔身為外將,並不知道皇宮中的事情,蜀國皇宮並非完全不知道情況,也並非只想著坐山觀虎鬥。
蜀國皇帝孟昶和南唐國主一直有書信聯繫,兩人關係也不錯,還經常互贈禮物。
當初蜀國被周國進攻時,國主孟昶就派人去唐國求救。
而孟昶本人也並非完全庸碌的昏君,他在繼位之處的政治鬥爭中,處處顯示出一定的手腕和政治才能,一雷霆手段肅清威脅他的權臣,治理蜀國也算有不少功勞。
只是等到政敵被掃除,國家安定下來之後,他很快沉溺於享樂之中,再無當年的英明和雄心。
宮中,議事大殿外的迴廊上,宰相李昊,知樞密院事王昭遠正與蜀國皇帝孟昶說話。
孟昶其實心亂如麻,當初蜀國與周國之戰結束後,他寫了份信給周國的皇帝,因放不下面子,幾番掙扎之後書信中任然自稱大蜀國皇帝,周國皇帝直接沒給他回信。
他當時就緊張起來,嚇得天天不安,不過後來也就忘了。
可等到今年年底,東面傳來消息,周國大將史從雲,當初打他們蜀國那個年輕人,被任命為招討使,盡占唐國淮南十四州,殲滅南唐大軍幾十萬,兵臨唐國金陵城,逼迫南唐皇帝李璟自去帝號,割地求和,還搶走南唐國一個皇子的王妃。
消息傳到蜀國,再喝東面的邊地官員證實之後,孟昶當時就嚇得好幾天魂不守舍,吃不下飯。
又想起他當初自稱大蜀皇帝的書信,接連讓宰相李昊幫忙起草書信寫給大梁的周國國君,表示願意自去帝號,用大周的年號,而且自稱國主,再不敢說什麼皇帝。
可大梁方面依舊沒給回信,這讓他越發不安。
連找來他當下最信任的兩個大臣商量,一個是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李昊,一個是知樞密院事王昭遠。
李昊是關中人,被劉知俊俘虜,跟隨他投奔前蜀政權。後在前蜀歷任導江縣令、中書舍人等職。
前蜀滅亡之後,隨前蜀皇帝王衍前往洛陽,仕於後唐政權,之後又隨三川制置使趙季良前往西川任職,輔佐孟知祥建立後蜀,又接著輔佐幼主孟昶,見識多,資歷老。
王昭遠則更是孟昶親信。
王昭遠原本是蜀中人,起初是個小和尚,被先皇選中,成為孟昶的伴讀,兩人自小一起長大,而且王昭遠熟讀兵書,加上身在蜀中,所以每自比諸葛孔明,有大志向,想干一番大事業,是孟昶最信任的人。
關於周朝事,李昊看法比較悲觀,「陛下,恕老臣直言,若大梁真舉國之兵而來,陛必定凶多吉少。
當初史從雲不過率五千之中已經差點兵入漢中了,那時候他們還有後顧之憂,大梁十萬禁軍不敢西進,要防備南邊的唐國。
如今後患已解除,如果不小心惹怒大梁,再讓那史從雲領兵十萬進攻咱們,就像今年對付唐國那樣,我們只怕........很難抗衡。」
說到這,他猶豫一下,隨即道:「陛下,老臣有些話不知道但說不當說.......」
「你說。」
「那還請陛下恕老臣無罪。」
「朕恕你無罪。」
李昊這才敢接著往下說:「抵擋周兵幾乎不可能,若為陛下考慮,老臣覺得還不如像南唐那樣自去尊號,向大周稱臣,同時每年朝貢,或可讓周國刀兵不相加。
同時咱們派出重兵在北面劍門關一帶嚴防死守,若周兵來,能抵抗則抵抗,實在抵抗不住也能拼盡全力,只要讓大梁感到壓力,之後再與他們講和,陛下一家的榮華富貴是可以保證的.......」
李昊小心翼翼的說著,他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孟昶的臉色有些黑,也沒說他說得對不對,想了一會兒擺擺手,「李相公今日有些累了,先回去歇息吧。」
李昊連拱手告退。
等李昊走後孟昶才問身邊熟讀兵書的王昭遠,「他說得怎麼樣。」
王昭遠上前恭敬行禮,然後道:「陛下,簡直一派胡言,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那史從雲厲害又如何,當初還不是被咱們打退了?我蜀國百姓富足,國家強盛,帶甲之士二十萬,何懼只有?」
說完他自信滿滿,信誓旦旦道:「官家大可放心,在下自幼熟讀兵書,知曉天下所有兵法,就是準備有朝一日為陛下盡忠,報效國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若到時那史從雲真敢領兵前來,咱們可以修書一封,請北面的漢國從河東出兵南下,與咱們兩面夾擊,同時請陛下給在下五萬精兵,我親自領兵北出劍門為官家迎戰他。
到時何止拒敵,如當年武侯故事,北出關中,東取中原也是未嘗不可!」
孟昶聽了從小玩到大的玩伴王昭遠的話,頓受鼓舞,也點頭讚許,「不錯,你自小就愛讀兵書,原是為朕操心,你的心朕領了,有你的話也讓朕安心不少。」
又和王昭遠談了一會兒,孟昶振奮不少,心中的憂慮也去了許多。
等下午,他讓王昭遠回去休息,自己則命人準備轎子,往後宮而去。
他的憂慮其實不僅僅是兵事上的,那周軍大帥史從雲貪財好色,兵臨金陵城下時搶了人家南唐的王妃,如果他打到蜀國來呢?
他後宮中有上萬蜀國美女,豈不都要受辱,而且還有他最為寵愛的花蕊夫人,不惜為她修建水晶宮供養起來,到時如果史從雲來了,他會放過花蕊嗎?
每想到讓史從雲兵入成都的後果,他就忍不住心裡發悶,臉面漲紅,喘不過氣來,所以他也同意王昭遠的建議,決不能像李昊說得那樣。
不過他雖然有了這樣的決心,要實際去做卻是很難的,心裡也七上八下,久久難安。
就在這時候,花蕊出來迎接他了。
兩人一面說話一面往宮裡走,說著說著又說起淮南的事情,腦子裡那麼想的,不知不覺就說到了史從雲強占南唐王妃的事情。
花蕊何其聰明,她太明白男人們的心思了,當即也不激動,也不著急,而是以旁觀者的口吻認真評價:「我若是那唐國王妃,定會以死守節,女人家的富貴都是男人給的,小節不守哪來的大義,她那樣無論有什麼理由都不符合忠孝節義。」
她身邊的孟昶終於鬆口氣,緩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