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越過劍門關(1/2)
大劍山下了一場小雨,雨水淅淅瀝瀝,將士們躲在帳篷里,或者崖底的岩洞下,都把自己的被褥護得好好的,要是不小心潮了,晚上睡覺有得罪受。
而且最怕的就是陰雨連綿不散,被褥都要悟出霉來。
史從雲冒著小雨,登上北面一處山坡,順著泥濘的小道走了半個時辰,揪著路邊的樹枝,好不容易爬到半山,從這裡看下去,劍門關城樓能看個大概。
但更加南面的情況也看不到,只見到連綿高聳的群山。
史從雲原本是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看到南面情況,結果上來才大失所望,邵季和劉清川到了哪裡,有什麼動作他們一無所知,這樣乾等著也怪磨人的。
「大帥,我看就不用等了,讓某率兵攻關去吧。」慕容延釗踩了一腿的泥,跟在他身後,有些急不可耐。
王全斌等人沒說話,但差不多應該都是這樣的意思。
「大帥,下雨天冷,咱們乾等著有什麼意思,反正弟兄們都不怕,直接打吧。」龍捷軍的一個都指揮使也開口。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大多都是覺得劍門關雖險,但士兵根本不怕,可以強攻,至於死傷是在所難免的。
史從雲看著南面,一直沒說話。
眾人說了半天,最後有人忍不住到:「大帥要是怕了不敢打,給某五百人,拿下不劍門關就死在那,絕對厚臉皮回來!」
這話一出,頓時吵吵鬧鬧的山頂都安靜了一下,大家臉色都有些不好看,魏仁浦欲言又止。
史從雲回頭,看著身後的壯漢問:「報名號給某聽聽。」
「某是鐵騎左廂第二軍都指揮使党進。」那漢子報得也痛快。
史從雲聽後不但沒生氣,心裡還很高興,反笑道:「你怎麼打,拿頭把城牆撞個窟窿。」
「某......自有辦法,反正他們也不敢打。」党進道,語氣弱了不少。
這時龍捷軍的都虞侯匆匆站出來拉著党進單膝跪下道:「大帥,他是個粗人,不會說話,請大帥恕罪!」
「恕什麼罪,起來吧。」史從雲道:「軍中人人都像党進這樣悍不畏死,敢打敢拼,某當然高興。」
說著史從雲指了指山下的劍門關:「本王不是不信你們,就像党進說的,他不怕死,也信你們總有辦法攻下這關門,大不了死五百個人,再死個党進。」
聽他這麼說,大家都咧嘴笑起來。
「但你們敢為我赴死,作為主帥我也要為將士們考慮,這叫各司其職。
等邵季那邊打起來,我們再上,說不定你党進就不用死了。」
史從雲笑道,「你捨得這條命是好事,但就因為你捨得,我這主帥也不能辜負你,隨隨便便就讓你去送死,明白這意思麼。」
党進撓頭,悶聲道:「知道了,大帥說了算......」
魏仁浦笑道:「秦王的話真是入木三分。」
「大帥,你說怎麼辦。」老將王全斌開口,眾人也都等他吩咐。
史從雲踩了踩腳下的地,「在這搭個崗哨,讓人盯著南面的動靜,一旦城樓那邊有變化我們就發兵。
可惜南面的情況看不見.......」
「現在是三月中旬,再等十五天,等到三月底如果南面還沒有動靜,我們就用馮繼升的方法,推著柵欄車強攻。」
史從雲最後做出決定,眾將立即應諾,頓時有了方向和計劃,軍中因為等候和陰雨連綿而帶來的不安也逐漸消解。
下山後,小雨停了一會兒,魏仁浦跟再他身後,魏仁浦年紀也不小了,下山時候史從雲時不時出手扶他,生怕因為路滑摔壞了。
因為兩家聯姻,小妹史從梅和魏仁浦的兒子定親,所以魏仁浦對他顯然親近了很多。
越是身居高位,這種血緣上的連節和聯姻也越發為上層人士重視,或者說是一種重要政治手段。
就像當初李世民,玄武門之變後霸占他哥哥的和弟弟的妻子。
或許卻有好色的本能驅使,男人嘛都差不多,但也有可能有別的考慮。
因為他那嫂子和弟妹是隴西大族出身,他發動兵變,朝廷動亂,這時候強行「聯姻」,至少可以給當時的隴西大族傳遞一個信號,我們是一家人,雖然發動兵變但不是針對你們,沒有侵害你們的意思,也能起到安定地方的作用。
李世民當時到底是色迷心竅,還是有別的考慮亦或者二者都有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越是權勢在握,反而越不會被世俗道德束縛,只有利益權衡。
多數時候道德約束嚴肅的一方都是底層百姓,而這種約束是一種互相的妥協,為了大家共同利益的妥協。
等到權勢越來越大,史從雲也能感受到,他現在想做什麼很少有人能約束他了,更多的是利益的考慮。
朝中不少這樣的事,比如官家和符太后之間就差了十幾歲,而且符太后是個寡婦,官家心很高,有唐太宗那樣的志向,但他也娶了符太后為正妻,這其中肯定是利益的考量更大。
而朝中那些有權有勢的大將老臣,五六十歲娶十多歲的妻妾也不是什麼少見的事,風氣就是比起家族安全和利益,犧牲一個女人根本不算什麼。
有時候史從雲想起這些事,也越發感覺緊張和孤獨......
讓小妹去嫁給魏仁浦的兒子時,他其實就有負罪感,至少他沒法像這個年代的人那麼心安理得。
等下了山,魏仁浦走不動,史從雲就隨他在一塊大石下避雨,同時歇腳。
魏仁浦感慨:「老夫曾經想過,大帥為什麼能領住這些驕兵悍將,這些兵將當初官家也鎮不住,現在倒是有些明白了。」
「我就是打仗的粗人,他們腦子裡想什麼最明白,自然管得住。」史從雲道。
魏仁浦搖頭:「秦王過謙了,高平之戰老夫就在官家身邊,淮南之戰也歷歷在目,當時的危急形勢,全因為官家也難以約束那些兵將,當時官家就是怕他們鬧出亂子才御駕親征,沒想到御駕之前,還是出事了。
那時老夫就在官家身邊,官家其實很生氣,對李筠那些人也是,但都沒辦法,趙晁,白延遇那些人,官家也只能放縱。
秦王手下是不同的,不同在哪老夫也說不上來。」
史從雲哈哈一笑,他也不知道,或者是他個人魅力吧,這該死的魅力,總是擋都擋不住啊。
唐中晚期到五代以來的邊地節度使,就好比漢初的異性諸侯王,有獨立兵權,財權,就是地方土皇帝,其實就是實際的分裂政權,只是名義上聽命中央政府。
官家雖然有作為,但他沒法做出根本上的改變,依舊是五代的老路子,因為他只有六年時間。
史從雲突然問道:「魏公,你說如果我來執掌天下會如何?」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