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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危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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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從雲的話是好話,官家的兩萬援軍,加之御駕親征的士氣鼓舞,一鼓作氣拿下幽州或許不是難事,但他並不知道官家已經因為病重從澶州退回大梁了,兩萬兵馬也早已不在黃河北岸。

這種不甘心,別說官家,整個大殿中都充斥著這種氣氛。

魏仁浦心中感傷,官家是雄主,有缺點,但也有雄心,有魄力,有知人善任的能力和本事,可惜時運不濟,命途多舛,終究是鬥不過天。

又想當初官家「朕當以十年開拓天下,十年養百姓,十年致太平足矣」的豪言壯語,不由想天命弄人,如今第一個十年方才到半呢。

「.......」官家沉默了許久,緩緩逼上眼睛,似乎在閉目養神,呼吸又亂了不少,許久之後才緩緩吐出兩個字:「准奏.......」

任誰都能在大殿一片寂靜中聽出其中的無奈。

不一會兒,皇后讓眾人退下回去,不要打擾官家休息,但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范質卻說不走,有事要單獨向官家說。

李谷立即神色不好,連道:「我等同僚,要走一起走,有什麼事直說就是。」

范質看他一眼,哼了一聲:「老夫自有要事,臣與君話事,與你何干。」

「.......」李谷一時語塞,范質這話說得太絕,讓他不敢反駁,特別是這種微妙時候。

那邊官家開口:「你們走,范質留下。」

李谷只得與眾人一起退下。

......

出了萬歲殿,魏仁浦,王朴等人想與李谷同行,畢竟李谷在朝中地位可謂尊崇,幾乎無人可比。

而且李谷和王朴、范質等人不同,他多受黃老之學影響,待人寬和,講究知足,所以人緣也好,大家都願與他往來。

可這次他卻不與眾人同行,匆匆告辭同僚,出來皇城南面的宣德門之後立即上交,催促道:「速速歸家,越快越好。」

隨從也看出他的焦急,想必有不得了的大事,連不敢耽擱,一路疾走。

李谷在轎中也焦急萬分,他和史從雲共事時間是最長的,幾乎每次大戰,都是史從雲在前面打,他在後方供給糧草。

兩人私下往來也很多,蓋因恩公晉朝宰相趙瑩之後,是史從雲心儀之人,他經常會臉皮厚的帶著趙侍劍以看望長輩為由來到自己府上走訪。

時間長了李谷就默認了,心裡把史從雲看做同僚,看做自己的得意後輩的。

李谷非常聰明,他歷經數朝,官場上跌宕起伏几十年,對人心很了解,所以范質那老頭一說要留下,心裡便知道他要說什麼。

所以立即臉色大變,還試圖阻止,但也沒成,於是只能另想對策。

范質性格偏急,愛當面駁斥人,使對方屈服。以廉潔耿介自持,從未接受各方人士的饋贈,前後的優厚俸祿賞賜常常送給孤寡之人。

有時難得一起吃飯,他也不苟言笑,不與同僚交談,遵循食不言寢不語的訓誡,是個十分古板,頑固卻又正派之人。

所以他要說,又只能和官家私下說的,必是史從雲位高權重,在軍中威望很高,對太子是威脅這類的話。

李谷才會如此急切!

一回到家,他立即腳不沾地到了書房,急令童子研墨,隨後奮筆疾書,將今日朝堂的事情寫下來,同時讓管家找來家中最信任,還有親戚在大梁的幾個護院,解下腰間玉掛交給他。

「你們立即北上,星夜兼程,憑老夫信物,把書信交到史從雲手中.......」李谷說到一半,又道:「罷了,老夫隨你們去史府走一遭,他們那邊的自己人找人更快!」

隨後匆匆換了身素服,從後門出,到不遠的史從雲府上找到當家的趙侍劍,只說事情緊急。

趙侍劍也沒耽擱,連派平常往返送家書的親兵護衛,李谷府上的護院同行,立即出了大梁城往北.......

........

萬歲殿中,角落炭火通紅,符皇后一身素服服侍在床榻邊,此時原本暖烘烘的大殿卻令人脊背發涼,只因為不遠處下方站著的范質所說的話。

太子郭宗訓是個六歲的孩子,經不住困,這時已被宦官帶回去睡覺了。

范質發須花白,說話卻還洪亮:「官家,史從雲在軍中威望很高,與諸多將領關係不錯,他們史家父子一個殿前司首官,一個侍衛司副帥,位高權重炙手可熱。

老臣聽說朝中的文武官員都排隊巴結史從雲,他還收受不少賄賂,他.........」

范質還想說什麼,不過對上符皇后的眼睛,沒再說,符皇后心裡明白,這不知死活的老頭想說史從雲還是她的妹夫!

「官家,恕老臣直言,若官家不幸萬歲之後,今日的史從雲,豈不如昔日太祖皇帝(郭威),若他有賊心賊膽,太子危矣,大周江山社稷危矣......

所以臣請陛下,立誅史家父子,以安家國。」

范質的話說得很大聲,符皇后聽得心驚,平心而論,如果史從雲不是她的妹夫,她也絕對會想讓史從雲死。

可現在她心裡十分不想這年輕人出事,原因大概有三。

一來史從雲是她妹夫,是自己人。

二來是她十分需要史從雲。

官家若有不測,太子郭宗訓年幼,到時按照慣例就是她這個太后攝政,如果沒有史從雲這個自家人幫襯,朝中那些虎將,如李重進、史彥超、趙匡胤、王仲、邵季、王環、王審琦、司超、慕容延釗、李繼勛、高懷德、韓令坤、韓通等;

邊疆那些節度使,如李筠、符彥卿等人,她一個女子,手中無兵,在軍中沒有威名,如何鎮得住。

三來她雖史從雲有種莫名的好感,可能因為他是妹夫,是自家人,而且及其有本事的緣故吧......

無論如何,符皇后都不希望史從雲出事,所以范質的話聽在她耳朵里十分刺耳。

不過符皇后聰明伶俐,她知道自己這時候不能打斷范質,因為官家最憂心的必定不只是文武大臣的安排,還有她這個皇后!

如官家不測,她就是攝政的太后,這種時候,官家最在乎的反而該是她的態度了,所以無論范質怎麼說,她都只能聽著,不能去反駁,更不能不合時宜的給史從雲說話,以防官家對她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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