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回京的危機(2/2)
趙侍劍說:「這也可能,如果他們感覺到危險,不敢回京,上書要求領大軍戍守邊境,也不敢逼迫他們.....」
史從雲無奈,「只能聽天由命。」
「李筠那些節度使在地方勢大,想削他們的兵權是不可能的。」趙侍劍接著說。
「那就必有一戰了,先對付李重進那些人,穩住節度使,等控制全部朝廷軍隊,才能收拾那些地方節度。」史從雲感慨。
「嗯,我覺得要一步一步來才穩妥,千萬不能逼急了讓他們站在一塊兒。」
「你說的都有道理,官家當初也是無奈之舉,大周開國時危機四伏,為了打仗為了對付外敵,只能對那些飛揚跋扈的節度使再三忍讓,但往後這個國家要有長遠的未來,必須把這些地方小朝廷給收拾了。」史從雲說著說著又笑起來。
「不過這些只是眼下困難,只要挺過去,往後的前途就是萬丈光明的。」說著得意哈哈大笑起來。
趙侍劍不解:「這麼多憂愁煩惱,你好笑得出來。」
「我不笑,難不成我要哭嗎。」史從雲得意道:「你啊,聰明歸聰明,小女子氣,要多看看遠處的事。
當下確實困難,但只要我能穩定國內局勢,再之後呢?
西蜀、南漢不堪一擊,遼國被打怕了,北漢的事他們肯定不敢再伸手,到時我可以把防線推到雁門關以北,吳越向來尊奉我朝,南唐也獨木難支。
到時就能一統四海,再次恢復漢唐雄風,還有我想打通河西,奪回西域,西域啊.......」
小姑娘抬頭看他,似乎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不一樣的東西,連低下頭,「我本來就是小女子,你是大丈夫成了吧。」
史從雲哈哈傻笑,再次把懷裡的小女子抱緊些,心裡有了許多波瀾。
西域,范指後世新疆,中亞一帶,自漢朝掌控,到唐末丟失。
這一丟就是滄海桑田,人間變幻。
五代十國,宋、元、明都沒能重新掌控河西走廊,掌控西域。
控制不了西域,通向中亞,走向世界的的道路就不掌握在手中,中國就只是區域大國,直到清朝時隔將近千年終於再次收回,取「故土新歸」之意,命名新疆。
故土新歸,這四個字無比沉重。
最重要的是從地緣上說,中國的農耕區和遊牧區分化十分有特點,農耕區處在青藏高原、西域、蒙古高原三大遊牧區的c形包圍封鎖中。
要打破這種封鎖唯一出路就是占領河西走廊,掌控西域,從中間將封鎖切開,就能削弱分化蒙古高原,青藏高原兩大板塊,並逐漸掌控。
這就是漢朝做的事情,以漢武帝奪取河西走廊為開端。
反之,如果沒法打破封鎖處在三大遊牧區的包圍中,農耕區在戰略上就會及其被動,處處挨打,長此以往遊牧民族入主中原就只是時間問題。
人們常以宋朝打勝仗的概率來說明宋軍其實是能打仗的,那確實,但戰略上的失誤戰術是沒法彌補的。
這就是漢、唐之所以強大的重要原因,這也是宋、明乃至元都沒做到的事。
史從雲發現他的野心越來越大,想的事也越來越多,越來越遠,再不是當初那個只想著保全老爹,保全自己,船到橋頭自然直的小人物了。
.........
五天後,黃河北面來了消息,郭廷謂帶著大軍回來,正在渡河。
聽到這個消息時史從雲稍鬆了口氣,但並不是他最關心的。
他關心的是李重進的大軍........
九月底,郭廷謂率大軍到達開封,眾多百姓到城外圍觀大軍凱旋,史從雲帶皇后和百官前去迎接將士們回來,同時郭廷謂和各將領交出兵符,等候封賞。
將士們沒立即得到獎勵有些不滿,數萬大軍亂鬨鬨的讓讓,把皇后和幾位朝廷要員嚇得臉色發白。
好在史從雲乘車巡視三軍,向將士們保證,封賞絕不會少,但後軍還沒回來,等所有人都回來了再一起封賞,這才安撫大軍,之後各軍回營地,在城外大營駐紮下來,暫時等待後軍。
史從雲心裡更加擔心起來,李重進大軍還在郭廷謂大軍的南面,現在郭廷謂大軍都到大梁了,他們的軍隊卻還沒南下的消息,如果李重進沒有猶豫他自己都不信!
召集手下將領談了許久,也沒什麼辦法,他們不敢催促李重進,傳喚李重進入宮現在連人到哪,大軍到哪還沒確切消息。
正當他憂慮萬分的時候,前方驛站官員回報,說李重進三萬大軍已經到了黃河北岸,北岸官員正在準備渡船,要過河了。
得知消息時,史從雲和他手下的心腹將領都鬆了口氣。
但令他們想到的是,第二天等來的不是李重進大軍過河的消息,而是一封快馬加鞭的信,李重進寫給史從雲的。
信中要求史從雲到黃河邊一談,談完之後再決定大軍渡不渡河,回不回大梁。
瞬間氣氛緊張起來,史從雲也陷入兩難之中......
李重進不是一般人,他資格老,南征北戰戰功很高,還皇親國戚,比官家還有資格繼承皇位,在軍中的威望除了史從雲無人可比。
歷史上趙匡胤篡位後對後周舊臣十分寬厚的,唯獨李重進,是千方百計逼迫他造反,連李重進主動要求進宮拜見都不准。
之所以如此很大可能是趙匡胤害怕,怕李重進在軍中威望和他相當或者比他還高。如果不是後周朝廷莫名其妙把李重進弄去淮南,遠離朝廷中央,趙匡胤很大可能是不敢兵變的。
李重進在軍中威望很高,手裡又有大軍,如果和他決裂,絕對有能力分裂這個國家。
夜裡,史從雲又反反覆覆看了李重進給送來的書信,揉揉太陽穴陷入兩難之中,李重進不渡河而要求去黃河邊會談,無疑是知道一旦渡過黃河他就不是自己的對手,也沒有退路了。
去與不去是個難題,他怕有危險,如果是半年前,他會毫不猶豫,小命要緊,天下大事關我屁事。
只是現在屁股坐的地方不同了,想的也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