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某為前鋒!(2/2)
「咱們做好自己的就成,管他鳥事,都回去整軍備戰,好好想想接下來幾天怎麼打。」史從雲調整了下心情,高聲鼓舞眾人道。
「咱們只管沖陣殺敵就是,怎麼打雲哥兒說了算。」董遵誨直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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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氏小心掀起車簾一角,窺視外面的動靜,能看到一望無際的綠色田野,密密麻麻的士兵在田間和大道上行軍,臉上多是疲色。
不過她很快放下車簾,不敢多看,免得落下口實。
難得出大梁一次,她也想看看沿途風光景致,外面那麼多男人,被誰多看幾眼都不好。
她並不敢那麼放肆,坐在高位,無數雙眼睛都在看著她呢,稍有不慎就會露出破綻。
官家不貪色,心中的雄心壯志更多,可後宮的佳麗美人也不少,人人都盯著她的位置,她走到如今的位置,七成是背後符家的緣由,這點符皇后心裡清楚得很。
所以她不敢放肆,時時刻刻都必須表現得完美端莊,母儀天下,甚至是戰戰兢兢的。
而如今她更加緊張了,她從宦官魏敏那聽說了王朴給官家制定的一統天下的戰略,「先南後北,先易後南,重在契丹」。
符皇后是個及其聰明的女子,瞬間就明白她的處境。
官家既然要先南後北,就要防北逐南。
鞏固北方邊防,同時大舉對南用兵。
特別是正月初,官家不顧朝中如范質等人為首的大臣勞民傷財的反對聲音,不管四方民怨,也要徵發近十萬民夫修築大量外城。
別人不懂,符皇后心裡卻很清楚,官家是要鞏固別面邊防,做好了萬一遼國或北漢大軍兵臨大梁的應對,好全力對南方發兵。
這時候符家的重要就凸顯出來了,官家全力對南用兵,那北面的天雄軍,昭義軍,就成了應對遼國和北漢的前沿長城,官家自然重視。
可一旦南方被官家平定了呢?那符家的重要性就會大打折扣,她的重要性也會大打折扣,一個不重要,不得寵,沒有龍子的皇后還能穩坐後宮之主麼?
符皇后很著急,很害怕,所以她才迫切想要獲得官家寵愛,乃至撒嬌哭鬧也要隨行親征。
等南方平定了,說不定就已經晚了,而且這一路上沒有別的女人,官家總會忍不住想要她的吧,到時她一定要讓官家明白自己的好......
抱著這樣的想法,她跟隨官家往南親征。
不過一路的舟車勞頓還是讓她有些不舒服,好看的鵝蛋臉蒼白如紙,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她有次試探性的提出停乘輿休息一會兒,官家同意了,但她也感覺到官家明顯的不悅,中軍行轅一停,大軍也要停下,會影響行軍速度。
之後她便再不敢提,只能咬牙堅持著,早晚讓隨行女官給她喝點梅子湯能稍微好過些。
而且情況和符氏想的也不一樣,一路雖沒其他女人,可她也沒有向官家獻媚的機會。
官家多數時候都在和宰相王溥商議大軍調度的事,前線的戰事,而且這幾天來官家心情很差,因為前鋒大軍主帥李谷上書要退到淮河南岸,把官家氣得不清。
她依舊記得有天夜裡,官家在行轅車架外跟王溥議事時生氣的說:「他是朕的臣子,死也要遵從詔令,朕不讓他渡河,他怎麼敢擅做主張!」
不過幾天後,官家高興起來,因為前方傳來消息,大將史彥超馳援正陽,渡河後擊敗南唐前軍,李谷的軍隊沒退回淮北,正陽還在周軍手中。
符皇后沒那麼懂兵事,只看著官家的臉色行事,官家正高興,這時是好機會,偏偏她身子又不好了......
三月初六,正陽傳來消息,李谷大軍要與南唐主力於正陽東南面決戰。
官家聽後很激動,連忙催促大軍加速前進,於三月初八上午趕到淮河北面。
符皇后忍著難受,掀起車簾窺視外面,碧波蕩漾的淮河對岸,有一個小鎮,屋舍稀疏的,外圍有不少老樹,如今插滿各種各樣的旗幟。
再往南面視野被屋舍和稀稀落落的老樹遮擋,什麼也看不見,只能聽到遠處傳來隱約鼓號聲和吶喊聲,和漫天黑黃灰塵籠罩遠處房頂樹梢。
這時宰相王溥騎馬靠近乘輿,勸說道:「官家南面快打起來了,乘輿還是不要渡河,留在北岸等有分曉再說吧。」
官家卻堅決道:「傳我詔令,渡河!朕親自去督戰。」
「這.....」王溥猶豫道:「官家,刀兵無眼,再說勝負為止,渡河太冒險了,官家萬金之軀,是國之根本,不宜身陷險地啊。」
「你忘了高平麼,若非朕親至,江山社稷幾散敵手,渡河吧,不必多言!」
官家堅定了道,王溥也無法再攔,點頭道:「臣這就去安排。」
符皇后心裡也緊張好奇起來,手心捏出汗水,一時間竟忘記了難受。
她這輩子見多的場面很多,經歷過兵亂,可真正的大戰卻沒見過,心裡好奇真正的大戰是什麼樣子,可又害怕如果兵敗怎麼辦?
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她已經在河中府經歷過一次兵亂,幾乎喪命,如今想起來還心有餘悸,那只是幾十個殺入府中的亂兵,而如今這裡有數萬大軍.......
很快,官家下了乘輿去騎馬,隨後道:「皇后留在這裡吧。」
符皇后連搖頭,她覺得表現自己對官家忠貞,感動官家的時候到了,咬牙說:「官家是臣妾的夫君,夫妻同心,官家涉險,我也不能獨善其身,願與官家一同渡河!」
皇家看向她,頓了一下點點頭,「王溥,安排車馬。」
.......
很快,符皇后的馬車跟隨官家和眾多官員將領,在眾多士兵護衛下穿過正陽鎮正中大道,來到東面一處小山坡上,山坡下是一條尋常百姓用於灌溉田地的水渠。
符皇后下了馬車,牽著官家的手登上高丘,周邊除了王溥,就是眾多禁軍的將領,趙匡胤、高懷德、王審琦、李繼勛等等。
附後才登上山坡,被風一吹,頓時整個世界都開闊起來,一望無際的曠野盡收眼底。
俯視下去,東南面的平原上,南唐大金已經展開,東西拉開長長的戰線,人山人海,恍若一片遮天蔽日的烏雲。
而在他們對面,是另外一片小很多的烏雲,雖然距離遙遠,但一眼就能根據甲冑樣式看出是周軍。
「那是誰帶的兵,怎麼比賊兵少那麼多?」符皇后下意識問,官家也側目。
王審琦拱手,「稟皇后,看旗號是控鶴左廂都指揮使史從雲,側後應該還有援軍。」
官家一動不動盯著遠處的戰場,眾人也都緊張起來,南唐兵顯然是更多的......
「李谷怎麼布置的?」官家皺眉,不過沒人回答。
「趙匡胤。」
「臣在!」黑臉的趙匡胤答應。
「你把內殿直帶過去,如果情況不對就支援史從雲。」官家吩咐。
趙匡胤領命去了,符皇后悄悄瞟了一眼,官家面無表情盯著遠處戰場,可背在背後的右手拇指緊緊捏著中指,心裡就明白官家其實很不放心,心裡對勝負沒底,甚至不看好史從雲,才會把親衛內殿派出去準備增援。
即便是她這樣不懂兵事的人也不看好史從雲,哪怕史從雲去年才在關中打了勝仗,因為對面的南唐軍人太多。
那種多直觀的用眼睛去看就能分辨,她不知道雙方到底有多少人,因為她沒那樣的經驗,可在這樣的平原上看人多少都也不用經驗,人數多少一眼看去一目了然。
可惜了這青年才俊,還想著把老劉嫁給他呢,符皇后心裡想。
遠遠的,也找到了史從雲的身影,他位於大軍後方數百步的小山包高處,身邊跟著大群背各色旗幟的傳令兵,似乎正在指揮調度大軍。
面對這樣局勢,他居然一點不慌亂,也算不錯的少年人了,符皇后心想,雙手放在腹前,不知不覺用力捏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