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澤國江山入戰圖(二)(2/2)
趙匡胤放棄**、滁州,轉奔襲塗山。
王審琦、高懷德從紫金山北面向敵發起攻擊,李重進從紫金山南發起進攻。
司超、李處耘、王環率水軍走淮河順流而下,直奔當塗。
史彥超、向訓等人路途遠,應該會最晚到達,趙匡胤早一些。
而最先發起攻擊的,將是李重進部、王審琦部、高懷德部。
其實他的作戰意圖已經非常明顯了!
........
夜,兩三個星天外,壽州城外到處都是火光。
城南是李重進的攻城大營,北面是周軍各主力。
紫金山東面還有一條火光構築的長龍,比天生的星星還要閃耀數倍,那是南唐的數萬主力援軍正在連夜搶修運糧甬道。
處在兩國大戰的旋渦中心,壽州城已經傷痕累累,被圍困一年,卻依舊高高聳立。
劉仁贍原本是個很壯實的人,通儒術,喜讀兵書,他前半生打過楚國,立過戰功,出任過地方官,所到皆安治。
如今年過五十的他,卻瘦得眼窩深陷,皮包骨頭的模樣,如果不是寬闊的骨架在那撐著一聲盔甲,都看不出他曾是個壯實的人。
他也想過建功立業,但並沒給他更多機會。
原本以為這輩子就會這樣平平穩穩的過去,沒想到遇上戰場兩國間你死我活的大戰。
皇帝器重他,讓他守壽州要地。
壽州的重要他心裡十分清楚,壽州如果丟了,淮南就丟了一半!
所以他無論如何也不敢辜負陛下對他的厚望。
城裡如今十分艱苦,困了一年,城中糧食越來越少,餓死的人很多,樹根草根都快被吃完了。
遠處那條火龍就是希望,那是朱元等人從紫金山修築過來的甬道,準備往城中送糧食。
壽州城很大,周軍也無法盡數兼顧,大隊人馬無法出入,但少數的傳令兵依舊可以趁夜墜城出入,和外界的聯繫沒有斷。
站在身邊的監軍使周延構和士兵都看著遠處火龍,下意識咽了口水,他們已經很久沒吃過飽飯了。
「要是那些糧食能到城裡,周軍那些雜種,就算再打兩年,咱們也能守!還能再出城打他們個落戶流水!」身邊的士兵道。
雖然城裡很艱難,但士氣卻一點不低,這和劉仁贍這個主將的作風有關。
去年他的小兒子劉崇諫堅持不住,半夜想劃小船偷渡到淮北投降周軍,結果被一個小軍官抓住。
劉仁贍立即下令把他腰斬,左右官員都不敢求情搭救。監軍使周廷構到中門大哭,以此來營救劉崇諫,劉仁贍不答應。
周廷構又派人去向劉仁贍的妻子劉夫人求救。
劉夫人說:「我對崇諫不是不疼愛,但是軍法不能徇私,名節不可虧損。
如今日饒恕他,劉家就是不忠不義之家,我和他父親還有什麼面孔去面見將士們!」
於是斬殺劉崇諫,而後發喪。城中將士們深受感動,都為之落淚。更加願意追隨劉仁贍。
其後,劉仁贍親自率領八百多名敢死之士,半夜突然出城反擊。
在城南大敗周國大將、侍衛步軍都指揮使李繼勛的數萬大軍,打得他們措手不及,斬殺周軍千餘眾,傷者無數,焚毀城外大量攻城器械,還有些周軍在睡夢中被大火活活燒死。
一戰之後,數萬圍城周軍畏怯,許久不敢再攻壽州城,這些都是因為劉仁贍帶兵,向來公私分明,深得人心。
劉仁贍問身監軍使周廷構道:「聽說周軍換了新招討。」
兩人是老朋友,周延構點頭,「前幾天的消息,外出聯絡紫金山許文稹(南唐紫金山駐軍領兵大將)的士兵帶回來,是在正陽殺了劉彥貞的史從雲。」
劉仁贍嘆口氣:「當日劉彥貞若聽老夫的話,何至於落到如此的下場,壽州也不會這麼被動!
我向諸道兵馬元帥齊王送過書信,跟他說過,淮南這地方一馬平川,想要和周軍較量不能一味死守。
老夫可以率軍與周軍決戰,只要他派邊鎬來替我守著壽州,卻一直沒有音訊......」
周廷構臉色不屑,「李景達?他若不是陛下的親族,算什麼東西?居然讓他節制諸道兵馬。
他早在和州就被周朝大將趙匡胤打怕了,還會敢和周軍正面打一場!狗屁不是的玩意!」
劉仁贍張張嘴,最終沒說話,他是儒將,他脾氣比較儒雅,很少會說那些不堪入耳的話,不過他也知道老友說得對。
「周朝的新招討使是個什麼人,有什麼大動作麼?」
「是個十**歲的少年人。」
「十**!」劉仁贍有些驚訝,十**歲掛招討使,統帥一方大軍,這樣的人物他平生都沒見過,即便歷史上也很少見。
「呵,莫非是冠軍侯不成。」他開玩笑道,若說十八歲獨當一面的大將,那人們都會想到大名鼎鼎的冠軍侯霍去病了。
周廷構搖搖頭,「肯定是不如冠軍侯的,不過也不能小看,史從雲據說是周朝第一猛將史彥超之子,打蜀國的時候擊敗了蜀國大將李延圭、高彥儔、殺了王巒、李進那些大將。
之後在正陽也是他打敗了劉彥貞的水陸大軍,據說當時他只帶著五個軍,一萬餘人。」
這麼一說,劉仁贍也不敢開玩笑了,皺起眉頭,「五個軍.....,劉彥貞怎麼說也有三萬人左右吧,或許行軍調度不當,有些士兵沒能投入戰場?」
「這就不得而知了,咱們在這城裡,得到的消息也不完全。」
劉仁贍點點頭,「無論如何,我這壽州城不怕他!」
(突然想起來怕大家看不懂,給你們做一張此時的形勢圖,以史從雲到下蔡的時間為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