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南唐全面反攻(四千)(2/2)
正但他想著時,官家看向他,「史從雲,你來說說。」
廂房裡眾人安靜下來,史從雲不知道官家為什麼點他的名,大概他是唯一有實戰經驗的將領,於是當仁不讓上前一步,拱手道:「官家,某有些應對之策。」
面對眾人目光,他深吸口氣,鎮定自若的說:「某覺得樞密相公的話有理,運水解不了近渴,從大梁發兵肯定趕不上,而且這是頭癢爪腳的做法。
戰事緊急不能片刻耽擱,當初南唐若早出兵個把月,說不定都把李谷相公逼回淮北,他們就不會在淮南打得那麼慘,就以為他們磨磨蹭蹭三個月才出兵救援壽州,我國援軍都到了,咱們絕不能學他們的路子。」
「此言有理!」郭榮點頭。
「浮橋也不能移到正陽,只要南唐水軍在,浮橋在正陽在下蔡區別不大,他們走水路一日百里輕輕鬆鬆,既能襲擊下蔡,就能襲擊正陽,下蔡尚且有大軍保護,到正陽咱們的軍隊就要分散開,分出一部分兵力去保衛正陽浮橋。」
「那雲哥兒的意思是?」魏仁浦看向他。
史從雲道:「官家,相公,某以為要就地緊急搶修!」
「若賊人再來放火怎麼辦?」王朴問。
史從雲道,「有兩個辦法應對,正陽那邊,讓張殿帥,王廂主(史從雲回京後王審琦升任控鶴左廂都指揮使)伐木造巨木樁,在浮橋下游的二里外,每隔一步往水裡大一根,在浮橋百步之外的水中拉起鐵網阻攔船隻,隨後就地搶修浮橋。
另外一面,咱們可以派出汴水大營的水軍,大張旗鼓南下,做出要去泗州攻其腹背的樣子。」
「新水軍就能打仗了嗎?」官家驚喜的問。
史從雲搖頭:「還不能,只是做出樣子,讓他們不敢冒進。」
官家還沒說話,王朴就點點頭,「這法子可行。」
魏仁浦也說:「史節帥不愧是領兵打過很多勝仗,處理過很多具體事情的人,想出的辦法確實比咱們想的周到細緻多了。
老臣也覺得史節帥的法子只怕是當下最可行的了,只是不知道你說的兩種距敵船的方法要怎麼操作,如果能有細緻的流程讓工匠們照做最好。」
「這個某知道,這是水軍常用的幾種對付敵船的法子,某可以詳細的說給相公和官家聽。」史從雲自信道,這些東西司超教過他,為了帶水軍他也認真學習了。
官家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那就按這個法子,在述說細緻的做法,今晚之前要把詔令送出去。」
眾人再次開始討論起來.......
接下來的議事慢慢變成以史從云為中心,畢竟是他提出的法子,這樣一來畫面倒是有些詭異,眾多中老年人圍著一個小年輕,時不時問東問西,像是討教。
不過大家的心思都在緊急事上,沒人在乎這個,浮橋被斷,等於淮南大軍的糧道和後路都被斷了,不妥善處理可能會全局崩盤!
一直到外面的官吏給屋裡換上燈,才最終有定論,王朴很快將其寫成文書,也來不及找翰林院的官員潤色,直接就由官家做主,加了璽印,樞密院馬房的人已經快馬加鞭發出去了。
「諸位勞累了,先回去休息吧。」隨後官家道,獨獨把史從雲留下,囑咐道:「可這形勢,再過不久朕必須再次南下,到時你的水軍要能用。」
史從雲拱手道:「官家放心,某定會抓緊習訓。」
「嗯,到臘月十五,朕親自去汴水大營巡視全軍。」官家又道。
史從雲點頭,「官家放心!」
「你也勞累一天,回去休息吧。」
........
從樞密院官署回萬歲殿的路上,郭榮突然問旁邊掌燈的宦官魏敏:「你是第一次見史從雲吧。」
宦官如實答應,「回稟官家,奴婢確實第一次見,以前只聽說過名聲。」
「覺得他人怎麼樣?」
「很有才幹,覺得幾個相公想的辦法也沒有他的好用,還懂得那麼多,不只是能在地面上打勝仗,連水戰的東西他也懂,說得那麼細緻。
官家真是慧眼如炬,這樣的年輕人也被從眾多軍漢中發現出來。」
郭榮沒接話,魏敏連低頭掌燈。
聽著魏敏的話,想著今日史從雲的表現,郭榮莫名的生出一些悔意來,或許他不該把史從雲帶回來,那樣或許淮南就不會到如今令他頭疼的糜爛局面。
他確實需要一人幫忙訓練水軍,也是用這個緣由把史從雲調回來的,可最初他是想讓趙匡胤負責這件事的,沒想著讓史從雲回來。
平心而論,趙匡胤和史從雲都能當,但趙匡胤給他一種厚重,能擔大仁的感覺。
而史從雲則是野性,他的野體現在打仗上,打起仗來不講究章法,自有一套,卻往往能摧枯拉朽,打得對面無法招架,這點他很喜歡。
可史從雲還有另外一種「野」,如果是趙匡胤見他,定是恭恭敬敬的,目不斜視的,在淮南有此趙匡胤的父親夜裡路過趙匡胤守的城,想要入城歇息,趙匡胤卻說夜裡不能開門是規矩,他為天子帶兵,就算是父親也不能進,硬讓他爹在外面住了一晚上。
這種做派是他十分喜歡的,把他放在自己父親之上。
可如果換了史從雲絕對會開門讓史彥超進去,一個當著他的面敢去仔細打量他皇后的人,心裡的會把他放在什麼位置?
也正因為這些,他才臨時決定把史從雲這個野性子的人帶回大梁。
他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寬厚,以天下大事為重,沒怎麼去追究,可現在想想還是有些後悔,把他留在淮南多好,至少如果史從雲在張永德的位置上,郭榮覺得林仁肇不會有機會!
「處理完朝中事務,儘快回去吧!」郭榮似乎自言自語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