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陳年往事(2/2)
那個男人叫馮愣子,無父無母,小時候逃荒到了他們馮家村,老駝子夫婦,當時看他可憐,自家又沒有兒女,就收留撫養他養大了。
這馮愣子,自幼不愛去學堂,還有股子力氣,最是喜歡好勇鬥狠,老駝子夫婦,勸說幾次無果,就和他斷了來往。
馮舉人多年不回鄉,也不知道馮家村的細情,機緣巧合之下,馮愣子就做了他家的短工。
馮愣子,早先就喜歡馮月娥,老駝子也給他提過親,其結果也是沒有例外的,被馮老秀才拒絕了。
一個有情一個有意,乾材烈火,膽大包天,又哪有不成的道理?
只不過在人家眼皮子底下,給馮舉人戴綠帽子,哪裡能瞞得過馮舉人,他們家長短工加起來有二十多人,又不是只有馮愣子一個。
人心似鐵非似鐵,馮愣子平時一副七個不服,八個不憤的模樣,但馮舉人帶著二十多個僕人,把他捉姦在床的時候,其直接就嚇尿了。
連哭帶求,把「屎盆子」都扣在了馮月娥的頭上,直說自己是受了馮月娥的引誘,一時沒有把持住,才做了這等糊塗事。
馮舉人本來剛得知此事時,心裡很是氣憤,但一看這馮愣子的熊樣,直接火就消了不少。
若是馮月娥也像馮愣子這般,給馮舉人認個錯,那她最多也就是挨一頓打罷了。
可惜馮月娥的性子,太過倔強,不管那些老媽子,廚娘,如何收拾她,她就是一句軟話不說。
如此真是把馮舉人的火拱起來了,其也不要臉面了,直接將此事,公之於眾,在馮家村的祠堂里,將馮月娥和馮愣子,吊了起來。
當著全村老少的面,把馮月娥的褲子給扒了,讓馮月娥一絲不掛的,吊在樹上,示眾了三天三夜。
就這般,馮老秀才非但沒有替她女兒說一句話,反而還自發的寫了一篇檄文,歷數了馮月娥的「罪狀」,並帶頭天天往他女兒身上扔臭菜梆子。
馮老秀才憑藉他出色的表現,「大義滅親」,「大公無私」的品格,在這事之後,還真到風靈縣給縣太爺做了個幕僚。
示眾三天之後,馮月娥身體虛弱的不行,又無家可歸,馮愣子更是提起褲子就不認帳。
多虧了老駝子夫婦,將她帶回家細心照料,老駝子夫婦也是全村唯二沒有去參加祠堂大會的人。
他們以身體不好的緣由,推脫了。
老駝子夫婦連家裡的老母雞,都殺了給馮月娥熬湯,馮月娥還是沒挺過來,其在老駝子的家中,臥床十幾天,於半夜病逝。
因為村民不讓馮月娥進祖墳,老駝子夫婦就將她的屍首,埋葬在了自家的薄田裡,還借錢給馮月娥弄了一口薄皮棺材。
馮月娥死在了一個蕭條的冬季。
第二年風靈縣大旱,全年一點雨都沒下,很多時候天空上,明明已經烏雲密布了,但就是不下雨,拖著拖著,雲彩就四散飄走了。
此事自然是歸風靈縣的鎮守管,但那時節,朝廷各地戰事吃緊,風靈縣鎮守,早就被抽調走了。
一年大旱,百姓靠吃朝廷的賑災糧度日,說是賑災糧,但層層扒下來,到他們嘴裡已經成了賑災粥。
轉過年頭,朝廷給風靈縣還活著的人,發了種子,縣衙也派了差人,看著百姓,將這些種子種到了田地里。
凡是起了歪念頭,煮了種子的,皆都在縣城十字口,菜市場,伏法砍頭。
種子是種下了,但這一年還是一滴雨沒下,即使大家自發的想要挖井取水灌溉,但奇怪的是,不論他們挖多深,都看不見一滴水。
即使風靈縣的隔壁縣鎮,瓢潑大雨,風靈縣依舊晴空萬里。
連著兩年大旱,百姓沒辦法,風靈縣能走能動的人,都走了。
馮家村的人,也想走,但他們無論怎麼走,就是出不了風靈縣,有了這等怪異事,風靈縣的人,才知道大旱的問題,出在了哪裡?
一個縣城連年大旱,對大魏朝廷來說,事不算大,也不算小。
雞鳴府的鎮府,終於來到了風靈縣,其在馮家村轉悠了一圈,待了三天三夜,風靈縣下雨了,馮家村除了馮老駝子夫婦外,一個不剩,全死光了。
後來風靈縣即使下了雨,走了的人,也沒有再回來。
馮駝子夫婦在那天起,就在以前的馮家村口,開了這間茶攤,蓋了幾間草房。
一開始有旅人路過想要進村,馮駝子夫婦,還只是口頭阻攔,但這世上,聽人勸的人,還是太少了。
老駝子見勸說不管用,就有山裡的草藥,自配了這劣質的蒙汗藥,布置了那個柴房,把想要路過馮家村的人蒙倒睡一覺,嚇唬一通,再放走。
至於這柴房裡的布置,是後來再一次進馮家村的雞鳴府鎮府,教他們夫婦的。
那位鎮府進了馮家村,也再沒有出來過。
大魏朝廷並沒有就此事深究,風靈縣的人,更是都被遷移了出去,現在整個風靈縣,除了老駝子夫婦以外,就幾乎沒有本地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