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七盤山之戰(六)(1/2)
七盤山下,隘口,夕陽撒下的餘暉呈現出病態的紅色,就如隘口前的黃土,硬生生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有些地方地勢不平整,或多或少存在小坑,土壤吸附不掉的鮮血就流入了這些小坑,就好像一個又一個小湖泊。
走在這樣的土地上,每一腳都仿佛被泥土吸附柱,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見到段顯耷拉著腦袋走了過來,楊清問道:「傷亡統計出來了嗎?」
「稟將軍,親兵隊足額百人,戰死13人,傷八人,重傷不能參戰者兩人。老卒營足額共五百,戰死42人,傷29人,重傷不能參戰者7。總計傷亡92人,亡55人,重傷9人,輕傷28人,減員超過十分之一。詳細的各隊各火傷亡報告在此,請將軍過目。」
楊清接過段顯手裡的報告,卻並沒有細看。他掃視四周,四周的老卒仿佛沒有感情一般,麻木地將粗糧製成的麵餅一口一口往嘴裡塞著,一不小心噎住了,就打開水囊喝兩口。段顯順著楊清的目光看去,卻不明白他是何意。
「有人和我說,士卒傷亡過十之一則不能再戰,戰,則士氣全無。」
段顯頓時一梗脖子:「難道不是嗎?我祖父便是這麼說的!」
楊清笑著搖了搖頭:「所謂兵無常勢,水無常形。令祖父講的只是一般情況。但是這種說法對這群老卒是沒什麼用的。」
「為何?」
「他們多數都參與平定過安史亂兵,都很清楚這些亂兵最後是什麼下場,所以他們不覺得自己有退路。更何況,這些老卒一路從中原去往安西,又從安西調回中原,最後又調到隴右,奔波半生,廝殺半生,若說畏懼死亡,多少還有點兒,但是更多的應該是麻木吧。很多人的親屬家眷都陷在西域,二十多年,一封家書都得不到。活著,有的時候也是一種負擔……罷了,不和你說這麼多了,天色已經暗下去了,快點組織士卒擺設假人,咱們連夜撤到山谷後的隘口去!」
第二天一早,太陽還未完全升起,濃霧再次籠罩了這片隘口。尚可孤騎著戰馬,帶著幾個副將走到陣前百步,只能隱隱約約看到隘口的人影。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待到卯時一過,唐軍士卒飽餐一頓,這才發現,別說遠處的秦軍了,就連三五步之外的友軍都看不見了。
「將軍,我們今日還要進攻嗎?」
尚可孤沉吟片刻,斬釘截鐵道:「攻!為何不攻?大霧瀰漫,雙方都不能視物,我獨懼秦軍乎?這一次,我尚某要弄一回險!」
頓了片刻,尚可孤又說道:「選一隊士卒上去看看,若是敵軍依舊防守嚴密,就先撤回來。」
微風拂動,霧氣環繞,每一位士卒的盔甲都被露水沾濕,士卒們撩起衣袍,擦乾刀身的露水,在什麼也看不清的時候,等待變得如此漫長。
「報!」一個傳令兵急速跑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將軍,隘口上都是草人!秦軍撤軍了!」
「傳令,讓健兒守住隘口……」
「將軍,何隊正見秦軍撤兵,砍到草人之後就追過去了!」
尚可孤以掌扶額,大聲喝道:「快去把他給我叫回來!誰讓他擅自行動的!」
傳令兵走後,身邊的副將欲言又止,誰知尚可孤冷哼一聲,隨即道:「讓這北蠻子衝進去看看也好,不過今日霧濃至此,想必也偵察不出什麼。」
副將問道:「將軍是在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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