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欲平亂兵(2/2)
朱三的語氣漸漸軟了下來:「況而,我觀二郎氣質,並非尋常士卒可比,置於行伍之中,若鶴立於雞群,若登高一呼,必有泰半相從。此天賜良機,二郎難道要拱手想讓嗎?」
楊清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認,朱三說的很有道理,什麼「登高一呼,泰半相從」的話絕對是運用了誇張的修辭手法,但是只要楊清能保證他們目前為止的搶掠所得,再許以他利,恐怕還真有一半的亂兵願意聽從他的號令。
至於朱三所謂的氣質,楊清覺得多半和自己前世所受到的教育有關,畢竟讀過書的人為人處事,總歸和大老粗不盡相同。不過……似乎好像原先的楊清就與軍營里的士卒格格不入來著?記憶似乎沒有接受完全,很多東西楊清都不大記得了。
「朱三郎,三載前太尉至涇原,你可護衛左右?」
「那是自然,當時我就跟在太尉身後,還與太尉一起檢校涇原諸軍。」
「焦大,你覺得……」
楊清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你是伙長,俺聽你的。」
楊清一時深受感動,也許是和其他老軍口中焦大遺留在西域的兒子有關,一直以來,焦大都默默支持著自己,就比如當年那副盔甲,這可是一個士卒最要緊的東西,一個老軍,真有可能那麼容易讓人把甲冑偷了去?反正現在的楊清是不相信的。反正……遇事不決問焦大就對了。焦大應募從軍的時候楊清都還沒出生,對於士卒之間的事,焦大是最清楚的,既然他不反對,那麼潛台詞就是可以一試。
「焦叔,麻煩你在這兒照顧這兩位鍊師。朱三,你和我來。」
儘管料想到楊清會留一人看管那兩個小娘,但朱三還是沒有想到,楊清要帶走的人居然是他?
楊清看出了朱三的疑惑,說道:「無他,只是想借用一下太尉的威勢罷了。」楊清承認朱三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對方所說恐怕不僅僅是因為看不慣亂兵的胡作非為,也不僅對自己有利。畢竟朱泚也不想要一座破破爛爛的長安城,或者說朱三不希望朱泚接手的是一個破破爛爛的長安城,所以便有了自己表現的機會。那還不允許人狐假虎威?
以及,我並不了解你,楊清在心裡想著,雖說被煙燻花了臉,但那兩個鍊師確實漂亮的緊,自己可以信任焦大,但若是朱三留下,保不齊會幹出什麼,雖然楊清並不覺得他是那樣的人。
兩人來到亂兵縱橫的大街,可見的已經有多處宅院起火,眼見著天色就要暗下,現如今卻又亮如白晝。烈火雄雄不息,被染得通紅的天空,再也看不清哪一處是晚霞,哪一處是火光。
楊清勒緊了腰間的皮帶,提著橫刀的右手一會兒松一會兒緊。面前正有一群士卒圍成了圈,楊清與朱三撥開人群,只見是五六個士卒剝光了一個面白無須的老宦官,正在用鞭子抽他的下體,那老宦官一開始還慘叫兩聲,到後來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就連哼都不哼一聲了。
楊清就這麼大大咧咧地走上前去,餘光觀察著周圍的士卒,這些人大部分只穿著號衣,有少數身著兩當的,手持武器的幾乎沒有,看來是之前為了方便搶掠都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
哪怕是最為精銳的選鋒,沒有了甲械,楊清自恃以一當十毫不為過。
既然如此,楊清便放心了,他用手拍了拍背對著他的士卒,待那人回頭看來是,只見一陣天旋地轉,便陷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