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天子無道,孤懲之(1/2)
皇帝出行前往洛陽祭祖,不過半日光景,朝中文武尚未回過神來,到的下午雍王就入城,將他們一一從府中請到宮裡。
不少人尚且處在迷糊的狀態,可聽到「......估摸時間,陛下應該很快就回來。」的話語,豈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與天子走的最近,如張漢傑、趙岩等人垂著臉不敢說話,泌出的汗珠不停划過眉角,淌去下巴滴落袍襟,這時候幾人才想起有些智謀的宰相敬翔,然而那邊的文士只是闔目低頭,看都未看他們一眼。
「這廝今日怎的不說話?」
「要不,示意他一番。」
「都閉著眼睛,他也看不見啊?」
幾人竊竊私語之中,金鑾大殿裡,想起了耿青進殿後的第二句話,令他們毛孔悚然。
踏上御階的身影撫著龍案邊角,走去龍椅,耿青順手拿起雕刻雲龍的白玉筆筒,嘴裡嘖了一聲。
「皇帝就是不一般,用的坐的,比我們可強太多了。嘖嘖,這張椅子也是,不知多少人打破腦袋,丟了性命也要往上面坐一坐。」
耿青目光放在龍椅,椅身寬敞大氣,鋪有金黃軟墊,椅子背正中一輪烈陽,左右雕琢雲紋,兩條龍身糾纏,左右延伸到扶手位置探出龍頭,露出威嚴之相。
「你們說,身為雍王,坐上一坐,不礙事吧?」
耿青笑眯眯的看去下方一眾文武,幾乎都傻在原地,終於有性子烈的,沖了出來:「耿青,你是我大梁雍王,如何說得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按輩分,當今陛下還得叫我一聲叔父。」耿青拍著龍首,笑容不減:「這大逆不道不該用孤身上吧?別跟孤說什麼君臣之分,太祖尚在時,與孤也是兄弟相稱。」
陡然拍響龍案,聲音拔高。
「太祖的仇,我報的;亂我平的;陛下登基,也是我扶上去,誰敢再跟孤說什麼大逆不道,一耳刮子抽死他!」
黃巢反賊入主長安,經歷僖宗、昭宗、李克用、朱溫,能有這般經歷的,天下難有幾人,還尚在的,就只剩這位雍王,勢力可謂盤根錯節,不只是明面上一個長安那麼簡單。
從西面隴州、沙州,到北面太原雲州、中原,甚至蜀地,都有他的人,或者要好的熟識身居要職。
能不聲不響的入開封就能看出端倪,大梁國都在他面前幾乎是不設防的。
想來就來,想走誰也留不住。
朝堂上,鴉雀無聲。
好半晌才有人開口:「雍王,你要做什麼?」
上方按著龍案的身影並沒有回答他,指尖劃著名桌腳,又回到龍椅前,耿青聲音略帶笑意,「孤十年未回朝堂了,原本想在長安頤養天年,瀟灑過完這輩子就算了,可聽聞,朝中出了一些個人物,專權搬弄是非,賣官賣爵,魚肉百姓,甚至還敢苛刻孤給朝廷的銀錢。當真好大的官威啊,是不是讓他們再做幾年朝官,就想著騎到孤頭上?」
文武當中,張漢傑兄弟、侍郎趙岩臉色都變了,袍下雙腿都在瘋狂打顫,連帶整個人抖動起來,幾乎站不住快要倒下。
「雍王。」
有人站出剛要開口,御階上的耿青抬手擺了擺,讓對方閉嘴,他臉上笑意漸漸冷下來,「孤來開封其實已有兩三日,就住在南郊軍營里,翻著這幾年來朝廷稅賦、利國利民之策,看得孤膽戰心驚,痛心疾首。我兄長辛苦創下的基業,怎的就變成這般千瘡百孔了。」
「還有魏博銀槍效節軍的事,楊老將軍在,什麼事都沒有,人一走,為何整支軍隊都叛變歸附李存勖?好好一個河北,讓人白白拿去,誰人背後出的餿主意?別指望推卸責任,你們這些朝官啊,辦事越來越靠不住。堂堂大梁,就靠原來的老人在撐著,後生輩們站在朝中白白拿著俸祿養活一大家子人,還要不要臉?!」
耿青話語平緩淡然,出口不帶髒字,卻罵的朝中年輕文武一個個垂頭脹紅臉無法反駁。
「這次孤回朝,就是要提一提朝綱了。」
聲音斬釘截鐵般落下,大殿死寂一片,張漢傑等人早就兩腿發軟,癱坐在了地上,雖說手裡一支兵馬,可真要握刀衝上去搏殺,他兄弟幾人是沒那個血勇之氣的。
「報!」
大殿安靜之中,有令騎沖至廣場,翻身下馬一路到的殿門,「啟稟雍王,符招討使已帶陛下回城,此時該是入皇城了。」
「下去吧。」
耿青揮了揮手,讓令騎下去,目光這才掃過下方眾人,笑著哼了哼聲,隨意朝殿內把守的士卒擺了一下手。
領隊的校尉會意,招手帶上十多人挎著刀槍步入右側群臣,將早已癱軟的張漢傑兄弟,還有侍郎趙岩押出人群丟到過道中間,槍柄『呯』的打在幾人膝蓋窩跪去地上。
不多時,戰馬奔馳的聲音已在外面廣場停下,百餘名騎卒跟隨將領齊齊下馬,符道昭身負八柄短矛走在前面,左右還有謝彥璋、王彥章、賀瑰等京都將校跟隨。
其中,王彥章手裡提拎一人,袍服狼狽,髮髻散亂垂在肩頭,驚恐的看著越來越近的宮殿,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正從裡面望過來。
「別讓朕進去......王將軍,你我君臣一場,就在外面可好?」
「要殺要剮.......」
喋喋不休的告饒聲里,王彥章瞥了他一眼,這就是皇帝啊,天生怕死之輩,當真辱沒太祖!
想著,跨入殿門,手上一用勁,直接將朱友貞扔去大殿之上,與其他幾員大將,齊齊拱手,半跪下去見禮,聲音混雜一起。
「末將王彥章(符道昭、賀瑰、謝彥璋)拜見雍王——」
「幾位將軍辛苦,入列!」
耿青站在御階朝幾人點了點頭,王、謝、賀三人十年未見,甚至後者兩人根本就沒見過一面,可都有書信往來,謝、賀兩人甚至還有私人恩怨,都是耿青知曉後,逐一寫信費了數年時間才化解,否則也不會和睦共處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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