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章 狂亂癲狂,何以為戰(2/2)
「只是丟了魂魄......一言不發,滴水不進,像木頭一樣躺在榻上。」
「嗯,你也辛苦了,下去歇息,這裡由我。」
「是!」
士卒不再跟著,抱拳時,耿青帶著九玉已過去後院的主臥,那邊有士兵把守,很容易看出來。
「監軍請。」
兩個士卒將門扇推開,彤紅的霞光照進了臥房,灑在正中牆壁上,映著耿青的影子跨進門檻,向東朝西的牆下,一個高大的身形如死去般躺在木榻上,目光一眨不眨的看著屋頂。
聽到耿青喚了聲:「存孝。」
榻上的身影這才微微動了一下,眼底終於有了一絲神色,微微偏頭,「兄長......」
「戰事已定,你那義父棄城跑了。」
耿青讓九玉搬來一張凳子,坐到榻前笑著說道:「不過,為兄何許人,已經設了一軍埋伏,估摸這會兒,龍驤軍已經在回程的途中。」
榻上,李存孝輕輕坐起來靠著,看著對面有著霞光的窗欞,沒有接這句,而是輕聲問道:「兄長,你說多年父子,為何就這麼摒棄?一點情誼都不曾講。」
耿青沉默了片刻,也不知如何說,起身去盆架那邊,擰了毛巾蓋在臉上清醒了一下,過得一陣,他話語在毛巾下瓮聲瓮氣的反問。
「你將他當做父親,他可將你當做兒子?」
李存孝沉默下來。
那邊,耿青揭下毛巾丟進水裡,回來重新坐下,拍拍他肩膀:「認你做義子,不過看你勇猛善戰罷了,你看看朱溫,義子也不少吧,蜀地的王建,義子也多,還有那死了的楊復恭,義子更是多如牛毛,再看看李克用,同樣如此,你以為他們收這麼多義子是為何?不過是將他們,也包括你,當做器具罷了,只是多了一層父子關係,用起來更加放心一些。」
「往日,我就想說的,可見你維護李克用,便選擇閉嘴,怕說多了,傷你我兄弟感情,眼下說出來,也正是時候,不過這次,好在你也沒受傷,否則這次弄不死他,為兄也要跑去太原,弄的他家雞犬不寧!」
耿青眉飛色舞的豪邁揮手,李存孝臉上多了些笑容,但真要從頹喪里走出來,怕也需要些時日,不過耿青不急,這種事慢慢來就是了,吩咐讓人準備些安神的湯水,便叮囑李存孝好生歇息,隨後出了臥房。
「楊懷雄還沒回來?」
從裡間出來,耿青下了房檐便招來趙龍,後者搖頭的同時,外面陡然傳來腳步聲,李彪臉上帶著喜色,匆匆過來。
「主家,龍驤軍回來了,楊指揮使就在外面,馬上就到。」
話語剛落,耿青視線從李彪身上移開,就見月牙門那邊,身材魁梧的楊懷雄領著幾個龍驤軍騎卒大步進來,手中還拉著兩道身影。
「龍驤軍都指揮使楊懷雄,拜見尚書令!」
「李克用跑了?」
耿青抬手讓他站直,目光越過高大的身形,落到那兩個被鎖著雙手的身影上,在楊懷雄「沒抓到他」的話語裡,那鎖著雙手的兩人里,李嗣源也直直的看著面容黝黑的耿青,拖著鐵鏈,微微躬身。
「嗣源拜見先生。」
耿青當年在太原待過一段時間,對李克用麾下的將領、義子也有一些來往,自然是認得的。
「李嗣源。」耿青笑了起來,在他肩頭拍了拍,「這幾年長高不少。」
李嗣源頗為尷尬的跟著笑了一下,反倒旁邊的一個小校打扮,十四五歲的少年人怒睜雙目。
「黑臉的,你如何跟我家世子說話!」
回答他的,是九玉輕飄飄的一巴掌拍在他臉上,那少年身形都不曾動一下,然而臉頰卻迅速腫脹,將左眼撐的只剩一條縫。
「大人說話,小孩不要插嘴。」九玉收回手負在身後。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這一巴掌,旁邊的楊懷雄驚得後退半步,李嗣源也通武藝,自然看得出這看似柔弱的巴掌,蘊含了什麼樣的巧勁兒在裡面。
......原來一直伴在狐先生身邊的這人,這般恐怖,先生這是如何將此人收在身邊的?
是了,傳聞先生會一手火雲掌......
此時,耿青不知這些人想法,視線落在那腫了臉的少年小校身上,隨口問了句:「你是何人?」
那少年人捂著腫脹的側臉,有些懼怕的看了眼打磨指甲的九玉,硬著膽氣,卻結結巴巴的回答。
「石.......石.....敬瑭。」
嗯。
嗯?
耿青再次看向少年人身上,雙目顯出厲色,抬手喚來左右:「把他拉出去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