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帝言天下事(2/2)
「大伴啊......朕的威嚴丟了,就要親手拾回來!」
他語氣帶著難以抗拒的威嚴,抬起手:「傳朕旨意,朱溫知家國為難,良心未泯,棄暗投明,朕拜他左金吾衛大將軍、河中行營副招討使,賜名:全忠。讓他與河中府節度使王重榮戮力破賊,擒拿黃巢!」
「........還有那沙陀人李克用,朕這次滿足他,擬旨,封其忻、代二州留後,兼雁門節度使,自行募兵,配合河中王重榮、長安朱溫反攻長安!告訴他,朕能給他,也能收回,若只領功而不出力,還會有藥兒嶺之敗等著他!」
「西面的鄭畋、唐弘夫、拓跋思恭,繼續攻略,順道告知他們,朕明年開春就要長安!」
斬釘截鐵的語氣有著不容拒絕的威嚴,遠方密密麻麻的燈火之中,田令孜面色複雜的看著皇帝的背影,他是第一次年輕的皇帝,終於有了皇帝該有的模樣,對他來說,不知是好還是壞。
眼下,宦官還是躬下身子,領了旨意。
天色漸明,蒼茫青冥的凌晨光亮里,數匹快馬攜裹巨量的信息衝出了皇城、衝出了成都,隨著奔馳的方向,天光放亮升上了雲端,照著傳達聖旨的一道道騎士的身影,又落下、升起,周而復始。
日夜兼程的令騎奔馬出了漢中之後,分散要去的各地,時間已到了十月,滿山遍野間有了秋色。
仍有微熱的天光里,繁華的長安城中永安坊的院落,老樹在風裡搖曳微黃的葉子,閣樓響起幾聲輕微的咳嗦,耿老漢轉著木輪,端了一碗湯水出來。
院裡沒有其他人,王金秋、巧娘跟著白芸香去了外面買上一些布匹、冬衣,為冬天做些準備。
女人們走後,院子裡安靜許多,老人端了早熬好的雞湯輕放去樹下的石桌,看著兒子埋頭書寫,他不識字,看不懂寫的什麼,不過對於耿老漢而言,這些不重要,只要耿青懂就行。
「爹,行動不便,就不要親自端過來,讓巧娘來做就行了。」
「她跟你娘,還有你那義嫂坐大車的車出去了。爹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給你端來,看你寫字的模樣,不好打擾,就在旁邊看看。」
耿老漢推了推那碗,伸頭看了眼紙張密密麻麻的字跡,也不繼續說下去,就那麼坐在輪椅,看著兒子端過雞湯抿上一口,繼續書寫,黝黑的臉龐,專注認真,令得老漢頗為得意。
這黑臉可是祖傳的,十幾輩人都是這樣的膚色,老漢從未覺得過自卑,如今自己兒子更是站在了朝堂上,聽說天天都能看見皇帝的,一般人怕是一輩子都遠遠見不到一面啊。
『要是能耿家村,哈哈,能跟村里那些人吹噓了,呵呵.......』
耿青聽到笑聲抬了抬臉,「爹,怎麼了?」
那邊,耿老漢生怕打擾到兒子,連忙抿住嘴,將笑聲憋回去,匆忙擺下手。
「沒事,沒事......咳咳......爹就是想起一些高興的事,你忙,要是不夠,再喚爹。」
「這倒不用,真想要喝,我自會去盛的,爹還是多休息,聽娘說最近老是咳嗽,可是哪裡不舒服?」
「老毛病,看過大夫,已吃藥了。柱子,你趕緊忙,爹先回屋了。」
老漢笑眯眯的看著兒子重新埋下頭握筆書寫,滿足的推著輪子轉過方向過去閣樓,與之交錯而過的,還有院門那邊匆匆進來的身影,隨意的朝回屋的老人抬手打聲招呼。
正是耿青許久未見的紈絝,張懷義。
「沒義氣啊!我回來這般久,也不見你帶我去青樓,還要我親自過來尋你。」
張懷義抬著手指去樹下書寫的身影,惡聲惡形,大搖大擺的過去樹下,一屁股坐到石凳,端起那碗雞湯咕嚕嚕的灌了下去。
對面,耿青抬眼瞅了瞅,沒理他,繼續揮動毛筆,筆尖勾勒出一道道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