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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難言之痛,誰之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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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浪、刀光、人影不斷的交織撞擊,殺成一團,逼近城牆內階。

親衛看到這一幕,跌跌撞撞轉身飛跑下了城牆,衝進安置傷員的小院,見到站在前院堂口的齊克讓,語速飛快的將戰事匯報。

「守不住了......守不住了.......」

齊克讓握緊了腰間劍柄,好一陣,他讓親衛召集城中待命的其餘兵卒,發下了從北門突圍,退守洛陽,或潼關的準備。

不久,一支僅剩萬餘人的軍隊丟下守城的兵卒,悄然從北門離開,才至半途,天空有響箭射出。

這突如其來的設伏令得齊克讓措手不及,一支設伏的軍隊襲擊了他後隊,前方行進的兵卒不知情,被驚嚇到,頓時慌亂起來,後面遭遇襲擊的隊伍,兵卒倉促接戰,隨後潰敗,席捲去了前方。

「停下,穩住陣線,設伏之敵,數量並不多!!」

齊克讓做為節度使,經歷過戰事,也是知道設伏之敵,向來不會太多,畢竟人數過多難以隱藏。

然而,眼下他在馬背上無論如何喊話,有人聽,有人驚慌不已,衝來的潰兵與這邊混雜一起,驚恐的情緒瞬間傳染所有人,頃刻間,整支萬餘人的隊伍猶如一片山崖崩塌般,瘋狂朝前涌。

夜色漸漸暗沉,洛陽方向,東都留守劉允章早早接到消息,他站在城樓捏著那份情報,望著漸漸昏黑的夜色盡頭,無數的潰兵朝這邊湧來,蒼老的身軀冰涼的顫抖,幾乎昏厥過去。

「不能放潰兵入城......不知道他們當中有沒有賊兵混入,傳消息......靠近城牆射殺,也轉告齊克讓,讓他整軍.......整軍!」

如同潮水般的潰兵湧來,被城頭射來的箭矢釘死數十人後,才不敢靠近,朝城頭破口大罵起來。

夾雜混亂中趕來的齊克讓,滿臉憔悴,半身是血,一路上過來,他手刃了幾個亂兵,仍舊控制不住,望著城頭高聲呵斥他們推開,就在原野紮營整軍,目光之中泛起血絲,猶如想要噬人的猛獸,招來副將壓低了嗓音。

「走......我們去潼關,去長安,我要問問陛下,其他幾路兵馬在哪裡!」

他一勒韁繩調轉了馬頭,高舉佩劍,大聲呼喊周圍潰兵,此時驚恐慌亂的兵卒都已停下來,看著高聳的城牆這才稍稍心緩,聽到自家節度使的話語,方才重新整隊,跟隨其調轉了方向。

劉允章就那麼坐在城樓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外面兵馬走動的聲響,過得好一陣,才沒了動靜。

「留守,潰兵離開了。」

劉允章抿了抿嘴唇,沒有看過來的將領,「走了?走了也好.......這洛陽是守不住了......」

「留守,不管守不守得住,咱們還是可以一試。」

「試什麼?!拿城中這點兵卒去試?」老人忽然從椅上起來,朝那將領大吼,「知不知道,除了潼關,周圍再無援軍,洛陽已是孤城!」

聲音過猛,老人臉色震的通紅,他轉過臉來,走去城牆,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仿佛已看到了明日那支殘暴的軍隊將要攻城的畫面。

「老夫不懼死.......也不惜死。」

沙啞的嗓音輕飄飄的傳在風裡,周圍的兵卒大抵聽到了朝他望來。

「反賊勢大......既然守不住,就不要白白犧牲性命,激怒了他們,城中百姓就要遭殃......他們沒人性的,投降或許還要好一些......就讓老夫一個人受這污點.......」

風吹來,花白的長須在風裡輕輕撫動,劉允章閉了閉眼睛,而後睜開,看了眼不遠飄蕩的唐旗,艱難的抬起手揮了一下。

「明日,獻城吧。」

虛弱的話語在夜色里輕輕的響起做下了決定。

翌日一早,帶著獻城文書的使者快馬出城,飛奔過原野,去往了駐紮五十多里外的軍營,不久之後,另一則快馬帶著劉允章投降獻城的訊息飛快向西傳播,一直到九月初二這天下午,才堪堪傳入長安,奔向皇城。

洛陽陷落的消息並未擴散開來,到耿青聽到這事,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他正駙馬府向於琮請教一些學問上的東西,順道練練書法。

消息過來時,於琮出門拿在手裡看了一眼,臉上神色頓時一變,由白到青,又青到紅,還未等耿青問他發生何事,只聽咬牙切齒擠出一聲:「劉允章!!」

額頭青筋暴漲,臉色潮紅,張開嘴噗的一聲,噴出鮮血,一手抓去門框,沒抓穩,直接栽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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