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奸**計(2/2)
「無事,兩位將軍只是心有怒氣無處發泄罷了,耿某能理解。來勢洶洶,也未必會動粗,我這人啊,其實喜歡講理的,將軍若是遲來,說不得已被我說服了。」
耿青笑著回道,聲音里,負在背後的那隻手不著痕跡的將一個重物嘭的丟回後面的帘子,這才拱手還禮,「此事,耿某不會對陛下講,朝廷不能生亂,孟將軍下來也不要為難他倆,還是以大局為重,先將長安穩定,積累實力,徐徐與唐庭周旋。」
「嗯,耿相所言,真是我所想。」
孟絕海請了耿青回車裡坐下,促馬陪同著走在一旁,步入城池,隔著帘子繼續說道:「就怕尚讓和王播不死心,之後,聽到要將那些流民歸田,肯定還會跳出來,若阻撓了我大齊將來根本之策,末將定與他們不休!」
馬背上的大漢並不蠢,心裡多少清楚自己這邊升官加爵,而尚讓兩人則被罵了一通有離間的嫌疑,可事出有因,若非耿青罷官復起,自己這些人又如何能洗脫兵敗失職之罪?
耿青有錯,那他們脫不了干係,耿青升官,那他們就得跟著一起,那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
不過至少,車裡這位年輕的宰相,所行之事,都是大齊好,得罪兩個並不常來往的袍澤,便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想著,他在馬背上哼哼兩聲。
「......耿相勿憂,那兩人末將一隻手就能收拾。」
「那耿某有勞孟將軍。」
風吹著雨線落在長街、屋檐、車頂,眾多騎卒護送著馬車緩緩駛過街道,到了皇城後方才停下,耿青朝三將拱手告別,謝過孟絕海送五十個騎兵給他的好意,不久,他下車入宮面聖。
紫宸殿裡,他當著黃巢的面,將剛才發生的事講出來,氣得老人差點拿了茶杯擲過去,剛一抬手就被秦懷眠按住了肩膀。
「陛下,你看到了吧,義軍將帥並非鐵打的一塊,長安這繁華世間,很容易讓人流連忘返,忘了初衷。」
耿青並不在意老人的舉動,慵懶的坐在側旁的椅上,人幾乎是躺靠的姿態,手裡搖晃著茶水,盪起漣漪。
他眼睛眨了眨,忽然笑起來,「陛下,你猜猜,之後,他們會不會打起來?你覺得太尉尚讓厲害,還是孟絕海技高一籌?」
「陰險狡詐之輩!」
黃巢被按著不能動彈,只能面上露出怒容,使勁掙扎了兩下,牙縫間艱難擠出話語:「他們遲早會看出來,到時候便是你死期。」
「那時候,可能是陛下先死。」
耿青看了看殿外雨已經停下,站起身來,拍拍衣袍往外走,接過門外宦官遞來的油紙傘,舉步跨出了檐下,還有聲音傳來。
「黃王,就好生坐著,看在下如何將你這大齊玩的分崩離析。」
.......
陰雲積厚,還未散去,下午的陽光破開西面的雲隙照下來,潮濕的街道上,駛出皇城的馬車一路回到永安坊。
家中堆滿了各種禮品,掛了名的禮單被巧娘收起來,抱在懷裡都快比她高了,搖搖晃晃搬過來,大抵是要拿給耿青看。
剛一進中堂,腳下絆在門檻,大喇喇趴在了地上,摔的七葷八素,一大摞禮單灑落到處都是。
耿青嘆口氣,過去將她攙起,幫著將這些東西一一撿起。
相隔不遠,大春鼓起勇氣走進父母的房間,不知說了什麼,被他爹拿著木棍追著滿院跑,趴在檐下的紅狐好奇的一起跟在後面,邊跑邊叫,那一個歡快。
天色漸漸暗沉。
王金秋做好了晚飯,敲響木勺,朝灶房外大喊吃飯,奔跑的大春,連忙鑽回房裡,捧了自己的大碗興奮的跑了過來,轉頭就被他爹一棍子敲在腦門,疼的蹲在地上使勁揉捏,令得眾人捧著飯菜蹲在檐下哄鬧笑成一團。
一旁,巧娘抿嘴跟著輕笑,不忘將碗裡的一片肉夾給耿青碗裡,下一刻,另一邊也伸來筷子,白芸香同樣將肉片放去叔叔碗裡。
兩女雙目對視,氣氛陡然凝固,就在耿青手中捧著的陶碗上方,筷子激烈相交相抵,那叫一個天昏地暗,難分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