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貓哭耗子(2/2)
「可能是之前那批刺客,他們行刺兄長不成,便將注意打到了我身上......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只是不知他們用了什麼法子.......」
榻前,高俊皺緊了濃眉,負起手來回走動,看到弟弟激動的模樣,呵斥了聲:「激動做甚,這事我會加派人手找尋清楚,順道尋更好的郎中再給你瞧病,以你一身武功,鐵打的身子,不可能連這點毒都應付不了......哎哎,你還笑,看來你病也不是很重。」
「兄長!」
高生讓侍女擦去他嘴邊口水,一臉苦笑的搖搖頭,「我哪裡願意笑,是實在控制不住.....也不知怎的,一說起話,就很容易激動,有時候,呼吸也很困難,昨日睡覺,差點沒吸進氣憋死。」
「你這病真有點邪門。」
疑惑的語氣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外面響起一道柔和的女聲:「啟稟縣尉,耿先生來探望主家。」
榻前兩人對視一眼,高俊偏頭朝闔上的門扇說了聲:「讓他進來。」
片刻,丫鬟推開門扇,退到一側,耿青提著袍擺氣喘吁吁的進來,雙目微紅有著濕痕,朝一旁的高俊拱手行了一禮,便快步走到榻前,蹲身握去高生的手,聲線隱隱有些哽咽,喚了聲。
「兄長!」
「呵呵......賢弟你哭什麼,為兄就是病了,哪有人不生病的。」高生被他握著手,看著面前青年髮絲被汗水粘在臉頰,看得出是一路風塵僕僕趕來,心裡也是有些感動,另只手僵硬的伸去在耿青手背輕輕拍了幾下。
「你能過來,兄長就知足了,沒事,過幾日便好,到時家中擺上宴席,還像兩日前那般痛快吃喝!好了,快起來。」
那邊,高俊不喜哭哭啼啼,可也不好訓斥,抿了抿雙唇:「起來吧。」
耿青吸了吸鼻子,抬袖擦去眼角,才從地上站起來。
「今日在鋪里聽到外面傳兄長忽然病倒,這才急匆匆趕過來,不然為弟都還不知曉,兄長這是何苦瞞著,讓為弟擔心。」
言罷,耿青坐到床沿,拿了柜上的瓷碗,舀了一勺湯藥吹吹。
「今日,我便不走了,留在這裡侍候兄長。」
『呵呵......哈哈哈......』高生靠在床頭看著悲傷的青年,輕輕笑出聲來,搖了會兒頭,「夠了,夠了,有賢弟這番話,為兄便就知足,混跡江湖日久,想不到還能碰上一個情真意切的結義兄弟......賢弟啊......最近幾日為兄抱恙怕是不能理幫中事物,你聰慧能幹,不妨這幾日多幫襯幫襯。」
高生也並非什麼天真之人,江湖混的越久,越不會輕易相信一個人。眼下能這般做,也是拉對方進來打些下手,利用一番,順道看看對方做事的能力。
「這.....我怕不會,兄長也知,我大字都不識兩個,最近在衙門裡才剛學會寫自己名字。」
「無妨,你只需出出主意,或帶我命令行事就行。」
「那......我便為兄長分憂。」
耿青猶豫了一下,便點頭應了下來,之後又聊了些許,將湯藥餵完,這才告辭出去,高俊與榻上的兄弟相互看了看,後者虛弱的點下頭。
「兄長,去敲打一番吧,省得做事沒有顧忌。」
高俊轉身跟著走了出去,看著候在外面的耿青,滿意的點下頭,一掀披風走去了前面。
「一起走走吧。」
一人高大魁梧,身形偉岸,旁邊耿青消瘦修長,像陪同的軍師跟在一側,隨意聊了些家常的話語。
迎面,家中管事領了兩個丫鬟過來,手中托盤,都是藥膳羹湯一類的補品,高俊看了眼,繼續前行,話語冷冰冰的說了句:「接手幫中事物,並非那般輕鬆,有些東西,還要多看看。」
耿青餘光瞥著離開的管事和丫鬟,拱手低頭:「是。」
「幫中的事物,看到什麼也不用驚慌,按著我和高幫主的命令.......」
......
訴說的話語聲里,穿過走廊推門而去的房舍之中,丫鬟將托盤放去桌上,將一碗蓮子紅棗湯用勺子舀來舀去的吹散熱氣。
隨即,坐去床沿,另一個丫鬟將高生攙扶坐起時,老管事躬著身子小步上前,笑嘻嘻的道:「主家,該喝些補藥,說不得你是氣血虧損所致,喝了就好了。」
「嗯。」
高生張口喝下勺中的羹湯,咂了咂嘴,皺起眉頭:「味道怎麼怪怪的。」
「是酒。」
管事笑容滿面,指了指丫鬟手裡的碗,「加了一些酒進去,活絡筋骨血脈。」
「原來如此。」高生也不疑,這管事跟隨他十餘年,是家中最為放心的人,就是喜歡弄一些偏方。
『偏方就偏方吧,生病後,才知人情冷暖啊。』
想著,又接連喝了幾口,喝完後擦了擦嘴,靠去床頭,臉色忽然變了變,手腳止不住的痙攣抽搐......
.......
外面,還在說話的兩人里,高俊那句:「......按著我和高幫主的命令行事便可,不要有多餘想法。」
話語剛一落下,後方陡然響起一聲瓷碗呯的打碎聲響,高俊心有靈犀般回頭,遠處,房門口,一個丫鬟驚慌衝出,手腳無力的跪去地上,哭喊出來。
「幫......幫主不行了。」
下一刻。
屋裡,響起一聲:「啊——」的悽厲慘叫,響徹後院,又戛然而止,頃刻,像是老管事的嚎啕大哭。
「高生!」
高俊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時,陡然暴喝,拔腿就往那邊狂奔。停留原地的耿青,勾了勾唇角,隨後又平復,臉上泛起驚惶急忙跟在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進門,就見穿著褻衣的漢子歪斜趴在床沿,一隻手垂在了地上,旁邊還有打翻的藥碗,高俊衝去將他翻起,人早已沒了呼吸。
耿青眯了眯眼,瞄去一臉死灰的臉龐,隨即,泛起『悲傷』撲了過去,捶胸頓足哭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