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七章 耿青的謀劃(1/2)
陽光照著濕漉的一棟棟房頂,密集的人群持著兵器正有條不紊的退出鹽鐵署,在外面街道列陣撤離。
最裡間的院落內,廝殺聲已經消失,剩下的只是一個個受傷的士卒,或江湖人等待救治,一撥撥過往的人腳下,屍體、灑落的兵器也在分來的士兵手裡一一收攏起來。
李茂貞、李繼鵬已死,這場廝殺中僥倖未死的敵人,也沒有補刀的必要了,往後說不得還是歸入軍營做同袍的。
屋檐下,李繼岌坐在大椅,血水順著甲葉一滴滴落在地上形成一灘,他神色木訥,雙手放在椅子兩側還有些微微發抖。
陽光照在身上,只有些許暖意。
遍地屍體正一一清理開後,有身影從那邊過來,他眸子動了動,低聲問道:「鹽鐵使,接下來,某該如何做?朝廷那邊.......可是真有聖旨?」
「沒有聖旨。」
耿青像是剛吃過什麼東西,咀嚼著過來,拍了拍手上灰塵,便坐到大春搬來的椅子上,後者看著滿地殷紅,腳都在發軟,跟來的幾個村里青壯早廝殺的時候,嚇暈在屋裡,眼下清醒過來,聞到這些血腥,跑去後院嘔吐去了。
『真沒用......』
大春強制鎮定發抖的兩條腿,嘀咕說著時,前面並排而坐的兩張椅子上,李繼岌輕『呵』的笑了一聲。
「真希望有一張聖旨......咱們現在算擅殺節度使,會被朝廷緝拿吧?」
院裡士兵撲水衝去地上鮮血,血腥味頓時濃郁起來,耿青掏出手帕捂住口鼻,靠著椅子向後仰了仰。
「你怕了?」
李繼岌沒有說話,沉默了片刻,他還是點了下頭,接著沉默的看著地上的血水流淌。
怒氣衝冠,箭在弦上,做事少有顧慮,如今人也殺了,可一旦冷靜下來,後面如何收場就令人感到害怕。
隴州背後,還有歸義軍,前方是長安的天子李曄,南方川南西道,往北是涇源軍,如今殺了李茂貞,他絲毫不懷疑只要長安那位陛下下旨,四面八方都會是敵人。
李繼岌艱難吞了一口口水,眨了下眼帘,抬起臉來,看去右邊,耿青不知哪兒找來的炒豆,一粒一粒的放進嘴裡,咯嘣咯嘣咬的亂響。
「先生如此鎮靜,難道已有辦法了?」
「血腥氣太重,吃點東西壓一壓。」耿青抓了一把塞到李繼岌手裡,最後兩顆丟進口中,他拍了拍灰屑起來,「其實這事不難辦.......忘了,問你,能否將城中軍隊握在手中?」
李繼岌點了點頭,乾脆的擠出一聲:「能!」
啪!
耿青拍響巴掌,笑起來,「那就更好辦了,你便自稱隴州留後,上報朝廷。」
「要是那邊不准呢?」
「沒有不準的.....」耿青聽過竇威匯報手下傷亡後,重新過來坐下,拉著椅子朝對方靠近了一些,比劃著名指頭,輕聲道:「小股的兵馬,你不懼吧?眼下朝廷重心在閹宦和西川,精力豈會放在你身上,李曄唯一調遣的兵馬,也只有河中的王重榮,但這人老了,沒有那心思跟你打。那老傢伙賊的緊。」
聽完分析,李繼岌逐漸從初始的驚慌恢復平靜,這條路如今已經走了出來,那就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走。
不等他說話,耿青拍拍他肩膀,「還有鳳翔,李茂貞死了,可不代表那邊就一定聽你的,必須儘快拿下。」
「然後呢?」
「兵逼長安!」
耿青豎起手指,「這是接下來的第二步,逼迫李曄承認你隴州留後,加封你為節度使,這樣的關頭他不得不這樣做,兩步下來,你就名正言順坐擁隴州、鳳翔兩地。」
「耿先生!」李繼岌聽完,陡然從椅上起來,托著一身甲冑,掀開披風直直半跪到地上,抱拳垂首,「先生足智多謀,李茂貞眼瞎不識,繼岌還請先生為我幕僚,待封為節度使後,原以高位待之!」
「你不怕我,像謀算李茂貞那樣謀算你?」
「不怕!先生不害我,早晚我也會死在李茂貞手裡。」
耿青點點頭,親手將他攙起來,掏了手帕擦去他臉上血跡,「你這樣想,我心裡高興,但事情還未做好,繼岌還要斬草除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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