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無法言喻的神(1/2)
我在哪?
羅柯只覺得眼前一花,所在的地方就變了模樣,入目盡皆空蕩。
仿佛站在一面由鏡子組成的大地之上,清晰地反射出上空的虛無景象。
無邊無際,無人無物。
「後期的進化,都這麼花里胡哨了麼?」
羅柯走了幾步,又敲了敲地面,並沒發現什麼異常。
雖然,他本身就處於一個異常環境裡。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羅柯的思緒漸漸茫然麻木,大腦似乎被一些奇怪的東西占據侵蝕。
他當然也察覺到了,故而不斷提醒自己堅守意志,與看不見摸不著的力量對抗著。
嘶……嘶……
不知不覺間,腳下的鏡面里浮現出數之無盡的黑色,如墨水暈染了宣紙。
噗!
突然,一隻漆黑的手臂從下面鑽出,一把抓住羅柯的腳腕,使勁向下拉扯。
下一秒,鏡面漆黑一片,密密麻麻的手臂宛如蜿蜒的觸手,紛紛爭先恐後地纏繞在他身上,使勁地扒拉著。
關鍵,這些黑色竟然全都是凝為實質的吞噬之力!
羅柯試圖幻化骨刃斬斷,可愕然發現自己的所有能力盡皆消失,儼然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
吧唧!
一隻濕漉漉的黑色手掌糊在他的臉上,骯髒的黑水沾染了一身,將他層層疊疊地包裹成漆黑的繭。
快要喘不過氣了。
力氣流失,身心俱疲。
意識模糊,就連記憶都在一點點抽離。
「原來,這就是被吞噬時的感受啊。」
我是誰?
恍惚之中,一抹溫暖的燭光在黑暗裡搖曳,微不足道的熱卻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羅柯,我餓了,」夏豆坐在火堆旁手捧土豆,「我還要。」
「我很幸福。」愛媛縣的高山上,繪梨衣攥著小本本,如是寫道。
「喂,早點回來,晚上有篝火晚會。」馬克、墨城等一眾人揮手笑道。
在他們身後,星火城亮起萬家燈火,歡聲笑語抑揚頓挫,宛如茫茫冰海的一座璀璨燈塔。
是臨死前的幻覺嗎?
羅柯從沒想過,自己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在他的認知里,人是複雜而多變的,不是單一的內向或暴躁就能一概而論的。
他自己也不例外,殺敵時冷血狠辣,與朋友相處時溫和爽快,偶爾會像個喜劇演員沒個正形,偶爾又如同老者感慨萬千。
而就是這樣一個精分一般的自己,卻背負了很多人的信任、期盼與崇敬。
短短一剎那,他的腦子裡就掠過了無數命題,構思論文那般思考了諸多的問題,上至哲學人生,下至晚上吃什麼。
這種狀態就好像,某個高中的夜晚躺在床上,不自覺地陷入「我是如何誕生的」、「宇宙到底藏匿著什麼」、「人死後的精神意識去了哪裡」等等深奧疑問之中。
良久後。
所有的所有最終回溯到兩個選擇:
【自己走出來的未知之路/系統安排好的既定之路。】
系統還貼心地給了提醒:從心。
看到這,羅柯不禁聯想到了蕭炎選擇功法的情節,未知數的《焚訣》與蕭薰兒珍貴的地階。
「自己的路,當然要自己走出來。」他低低呢喃。
其實從建立星火城之初,羅柯就做出了選擇。
而那個選擇也影響著今後的所有,環環相扣,一步步邁向連繫統都無法預知的結局。
心中給出答案後,羅柯便感到身體的束縛散去,重新恢復了感官。
「如果我選擇了第二個,剛才應該就被拉下去了吧?」他望著腳下迅速消退的黑色手臂。
之所以沒有選擇第二個,還有一些其它的考量。
既定的路線,所能觸及的頂峰可能也會被固定,難以突破。
而最近的一次次穿越,以及各方面的細節都表明,自己這系統的背後可能糾纏甚多,隱藏了許多暫未顯露的危機。
如果系統真有信心讓自己對抗看不見的危險,壓根沒必要給出第一個選項,直接按計劃進行便是。
這可能表明,連一向無所不能的系統都沒有絕對的信心。
當然,這些東西都是羅柯天馬行空地推演出來的,做不得真。
畢竟系統的來歷到底是什麼、自己與它又有何種關係、它的目標又是什麼,都尚不明確,沒必要絞盡腦汁地去鑽牛角尖。
但這一次,有一點羅柯可以肯定,系統對自己沒有絲毫的歹念,兩者甚至十分的熟悉,仿佛就是自己身上無法割裂的一塊血肉骨骼。
而系統所釋放出來的吞噬之力,更如流淌全身的血液,彼此間不存在隔閡與陌生。
咔!
所處的世界開始崩壞,一縷縷陽光好似金色的鐮刀,將囚籠撕裂、消融。
隱約間,羅柯似乎聽見了一聲嘆息,飽含欣慰、釋懷與希冀。
……
外界。
「你們看,有動靜了!」蘭伯特眼尖,立馬大喊一聲。
就在十分鐘前,巨龍突然在半空一動不動,正當大家一頭霧水時,從龍鱗間滲出大量漆黑的流體,將其包裹成一顆黑色的巨形繭狀物。
那近千米的橢圓黑塊停滯在天地間,時不時散發出令人惶恐的威壓。
咔!
直到此刻,一道道裂紋出現,眨眼就遍布通體,轟然炸開。
「破了?」奈爾文驚訝道。
隨著黑色皸裂破碎,葬骨脊龍再次回到眾人眼中。
瞅見這一幕,腳下的阿波菲斯一口咬住黑龍頭上的尖角,將瑟瑟發抖的它帶到了兩千米開外。
「出現變化了,」阿爾傑塔怔怔道,「我感覺很不好,他到底是什麼?」
在眾目睽睽中,羅柯迅速轉變為千米高的寒脊君主,神聖威嚴的形象看呆了他們,不少士兵當場跪地行禮,誤以為是神明降臨。
然而,這還只是開端,不對,應該僅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羅柯雕像般屹立在荒原,如只剩軀殼的巨神,一動不動的姿勢仿佛沒了生命。
十幾秒後。
噗噗~
沉悶的爆響在他的體內傳出,跟夏日夜晚的漫天滾雷似的。
很快,聲音得到了具體的表現。
巨神的外骨骼、鎧甲接連從內部爆開,密集的裂縫在全身蔓延。
傷口不再自動癒合,而是從中繼續炸出一個個鼓起的血肉腫塊,瘋狂地增殖生長。
赤金色的鮮血猶如一瀉千里的天河,嘩啦啦地流淌而下,使得周遭的土壤泛起騰騰熱氣,像澆了一盆熱油。
幾乎是一轉眼,剛才威武猙獰的巨神就徹底變為一尊聳立的可怕之物。
汩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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