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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 心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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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在六朝行事,一定要謹慎,再三權衡利弊。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會身死道消。

因為六朝的猛人實在是太多了,道衍和尚不厲害麼?他也是有暴斃的危險的,而且還是在他的基本盤上。

李漁暗暗提醒自己,去燕京的時候,不能盲目自大了。來金陵時候,就犯了這個毛病,以為金陵沒有人能治的了自己,行事十分囂張,一點也不低調。

這次去燕京不能再這樣行事了,要是處理好了,說不定還能把大明拉攏過來呢。

李漁點了點頭,興沖沖地看向左慈,後者朝後退了一步,「你要做什麼?」

「前輩,快走吧,我都等不及了。」

左慈撇嘴道:「你御空帶我一程。」

「你不直接傳過去?」

「很耗費精力的,金陵到燕京這麼遠,我的法力也不夠用的。」左慈馬上就是一副虛弱的樣子,還裝模作樣地咳嗦了一聲。

「你不知道,除了逃命,我一般不用。」

李漁手指一動,兩個人騰空而起,他沒好氣地問道:「那為什麼每次見到前輩,都是傳過來呢?」

左慈尷尬地一笑,「這不是每次都在逃命麼。」

李漁御空的速度越來越快了,很快他們兩個到了京畿省附近,隔著燕京城很遠李漁就落地了。

左慈看了一眼,說道:「這還沒到呢。」

李漁點頭道:「小心起見,我們走進城。」

燕京城的白天依舊繁華,但是到了夜裡,這裡跟汴梁就沒法比了。

汴梁和長安,都是六朝有名的不夜城,半夜三更街上也有很多人。

多半是喝的酩酊大醉的尋歡客,還有一些潑皮破落戶。

李漁進城之後,嘆道:「上次來還是錦衣衛迎接,鴻臚寺開道,多麼的風光體面。前輩,我們直接進還是等夜裡再去?」

「這個不急!」

左慈擺手道:「燕京我可太久沒來了,走,我帶你去吃點好的。」

燕京,小時雍坊,灰廠小巷。

這裡住的全都當朝最有權勢的人,太子少師華蓋殿大學士楊士奇在府中有些神思不屬,長吁短嘆。

一名老家人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稟報導:「老……老爺,王」

未等他說完,便聽到一陣尖銳嘶啞的笑聲,「咱家不請自來,冒昧叩謁,若有滋擾之處,伏望閣老海涵。」

「王公公與緹帥紆尊降貴,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怎敢有不敬之意。」

楊士奇拱手為禮,他話雖然說的客氣,但是語氣很差。

最近太皇太后一系的官員和新起的權貴多有爭鬥,楊士奇作為五朝大臣,是所有人都想爭取的人。

但是他為人正直,從不肯結黨營私,一直兢兢業業治理國家。

雖然沒有其他五朝的宰相重臣如諸葛亮、房玄齡、周瑜等人出名,但是也算得上六朝少有的賢相了。

雖然大明不置宰相這個官位,但是楊士奇是內閣首府,也算得上是大明的宰輔。

眼前這個宦官是王振,是新皇帝最寵信的內臣,而他旁邊站著的,就是新任的錦衣衛指揮使馬順。

劉勉是道衍和尚的親信,早就死了,很快王振就把馬順扶了上來。

穿著便裝的王振不以為意,微笑還禮,款步而入,馬順身後的番子將拎著的兩個大食盒擺在了几案上。

「王公公這是何意?」

「久聞楊閣老為官清廉,兩袖清風,每逢客至,常以墨寶請尊夫人沽酒待客,今日咱家唐突而至,怎好再赧顏勞煩賢伉儷。」

楊士奇沒想到他們是來吃飯的,更沒有想到,他們把吃的酒菜都帶來了。

就算是推辭,也不好說出口了,楊士奇揮了揮手,示意管家去布置。

很快,酒宴布置整齊,三人入座。

王振舉起一杯酒,道:「這第一杯酒是咱家所敬,謝閣老為大明夙興夜寐,勞累一生,輔佐五朝。」話畢一飲而盡。

楊士奇沒想到,這廝一上來就唱讚歌,而且說的這麼大,心底隱約有一些不好的預感。

他陪飲後,輕輕一嘆,神態疏懶,「食君之祿,為君分憂,何來謝字,更不敢說累。」

「閣老高節。」王振微微一笑,又斟滿一杯酒舉起,「閣老多年以來公忠體國,口碑載道,為民宣勞,造福黎庶,這第二杯麼,咱家代黎民百姓謝閣老。」

「為官一任,尚知造福一方,老夫位居閣揆,此乃分內之事,全賴我大明曆代君主賢明,老夫不敢貪天之功獨有。」楊士奇舉杯鄭重說道。

王振把玩酒盞,若有所思,抿唇不語。

「公公……」看著酒宴冷場,馬順提醒了一聲。

王振收回神思,仰脖飲盡,自顧斟了第三杯酒,「這杯酒咱家代陛下而敬,閣老腹有鴻猷,有經緯之才,位居首揆,當一展所學,為國紓難,為君上分憂。」

楊士奇終於明白了,眼前這個宦官,是看上自己的首輔之位了。

他這麼大張旗鼓的來,說的句句都是好話,但是楊士奇是五朝老臣,早就聽得一清二楚。

這廝仗著皇帝的勢,要把自己趕走,口口聲聲都是自己勞碌半生,潛意思就是該休息了。

尤其是最後一局,王振在隱晦地提醒自己,這或許是皇帝的意思。

楊士奇長嘆一聲,說道:「老夫已遞疏請辭……」

王振神色一喜,他和馬順對視一眼,楊士奇要走了,太皇太后那邊無異於折斷一臂。

他趕緊拍著胸脯道:「閣老放心,您留下的官員班子的才能和忠誠陛下看得清清楚楚,一定會繼續重用的。」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外面傳來一清亮的聲音:「當今大明官場文恬武嬉,尸位素餐,袞袞諸公鮮衣怒馬,峨冠博帶,卻只知良田美宅,子女玉帛,置國家安危於腦後,這大明天下看似鮮花似錦,烈火烹油,實則厝火積薪,處處驚心,汴梁城外的血跡未乾,開封府的狼煙還在,前車之鑑,後車之師,楊閣老就此歸里可會心安高枕?」

王振臉色大變,他陰沉著說道:「于謙,這裡還沒有你說話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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