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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代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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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張延齡就要去參加南京地方守備人馬的操練。

當夜,他先見過了匆忙而來的陸坤。

「建昌伯,卑職前來乃是為傳陛下的諭旨,有涉及到京師萬歲山上毓秀亭的事,陛下要徵求您的意見。」陸坤珍而重之,生怕哪裡說得不對,影響了自己的前途。

這是代天子來問臣子的話,而朱祐樘跟張延齡這對君臣之間的關係是很微妙的,可遠非普通的君臣可比。

張延齡道:「那陛下是要拆呢,還是不拆?」

「這個……」陸坤一臉為難,「卑職並不清楚,只是上面發話,讓來問詢您的意見,再由錦衣衛上報。」

皇帝沒有走非常規的途徑,而是走了錦衣衛的途徑,前來問詢他有關毓秀亭的事,張延齡大概就能猜想到,皇帝這是不想拆。

不拆更好,拆了豈不是說讓李廣有亡羊補牢的機會?

認定你李廣死鴨子嘴硬,那就看你嘴硬到何時。

張延齡顯得漫不經意道:「身為臣子的,應當以大明的利益為優先,此等事本就不該來問我,我的意見從始至終都是很確定的,那就是不能留毓秀亭這樣鎮壓萬歲山龍脈的建築在,幾時拆,或許幾時上天對大明的天罰,也將會終止。」

他的意見,非但沒超出朱祐樘的預料,連陸坤也早就料到。

以前要拆,現在不拆,那就是故意要看大明出狀況?張延齡沒道理改變初衷的。

但陸坤來問張延齡的意見,更重要的是要知道,若是不拆有何後果,這其實才是皇帝所關心的。

陸坤試探著問詢:「那建昌伯,之前您提出,若是毓秀亭不拆的話,或會地動山搖,現在您說的都已經應驗了,那接下來……還會有何天罰發生?」

張延齡瞪著陸坤道:「陸總旗,你的思想很危險啊,難道這時候不該想著讓朝廷把毓秀亭拆了,把天災人禍什麼的都給避免了,居然問我不拆會有何後果?你是何居心?」

陸坤一聽趕緊解釋道:「卑職絕無此意,卑職只是替上官來問詢,其實……有關天罰之事,本就有爭議,很多人也認為,乃是因建昌伯推算到了會有地動之事的發生,才把其跟毓秀亭的修建聯繫在一起……這都是市井的謠言,卑職是不信的,但卑職還是要照例問詢。

「是這樣啊,原來還有人以小心之心度……呵呵,是不是在天下人看來,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所以我所說的話沒什麼可信度呢?」

張延齡不去回答問題,反而關心起民間對自己的看法。

陸坤道:「此等事,卑職不好評述。」

顯然陸坤也不太懂拍馬屁的精髓,或者說以他這樣的武人,不太善於做這種事,也或是他以前能拍馬屁的機會太少,只有這次才讓他有接觸到朝廷核心權力層人物的機會。

這時候你就該說,民間對你非常信任,我等對您也是恭維到五體投地,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這樣才能把張延齡哄開心了嘛。

你來個不好評述,不等於是告訴張延齡,我也不相信你,只是我不好意思說?

張延齡笑了笑,別說,他還就喜歡陸坤這樣的「實在人」,越是不懂官場那套禮數的,在他看來越有栽培的價值。

張延齡道:「本爵倒要問問,現在民間對這件事的議論多嗎?」

陸坤點了點頭道:「在南京地方上聽說順天府又發生地動之後,民間早就議論開了,都嘖嘖稱奇,也正是因此,民間才會有諸多懷疑之聲。」

「原來是這樣,現在民間都覺得,以我張延齡的本事,沒資格預言天罰之事是吧?」張延齡嘆道,「不過也好,那我就再預言一下,反正說錯了也沒人會相信是吧?如果說毓秀亭不拆的話,那宮廷將會可能發生大火,天雷會降災禍於大明,再或是禍及到皇宮內的貴人……」

「啊?」陸坤聽到這裡,趕緊用一聲驚呼打斷了張延齡的話,他意思是,別說了,我當沒聽到,咱也別再探討這種問題。

張延齡不依不饒:「這好像是朝廷派人來問的吧?還是宮裡?既都問了,我總該實話實說吧?陸總旗你可要如實上報,你也知道,咱大明可經歷不起宮廷貴人的風雨飄搖,你也知道……單薄嘛。」

這話其實也是在暗示。

什麼單薄?可以理解為,皇帝的子嗣單薄,現在只有太子一人還在世,當然還有個小公主朱秀榮。

再或者可以理解為,皇帝的內宮女眷單薄,到現在只有一個皇后沒有妃嬪。

不管哪邊的「貴人」出事,那就不是發生一次地動,能讓皇帝寬解的,那時李廣肩膀上的壓力可說會空前巨大。

張延齡道:「一家之言,你可信可不信,反正我就這麼說了,你上報吧。」

陸坤沒有馬上走,反而帶著驚顫道:「建昌伯,真要……如此報嗎?出了事……這……」

張延齡冷聲道:「我張某人從開始就警告過可能會出現怎樣的後果,有人聽我的嗎?萬歲頭上動土,就算是一個市井百姓都知道這麼做的後果會有多嚴重,一個江湖的神棍,就敢拿我大明的國運當兒戲,若是大明真的出現了風雨飄搖的狀況,是他一個神棍能承擔責任的嗎?」

陸坤一時無語。

換了別人,聽到這話,完全可以認為是在謗議朝政,甚至是在幸災樂禍。

可這是建昌伯張延齡。

張延齡本就是依靠於大明皇室而存的,若是大明出了狀況,甚至皇家有問題,張延齡的地位都沒法保全,張延齡當然是希望大明會走向昌盛的,說他有壞心思,也沒人信。

陸坤這才行禮道:「卑職明白,卑職這就去上報。」

……

……

陸坤從張延齡的居所出來,急忙往南京錦衣衛的衙所方向而去。

到了地方之後,但見指揮使鄧炳正在焦頭爛額翻閱一些卷宗,顯然是有棘手的案子沒得到處置。

陸坤本來就不是南京錦衣衛的核心人物,否則他也不會只是被調去行保護張延齡的職責,甚至還當跑腿的,但他跟鄧炳的私交還算是不錯,平時給鄧炳送的禮其實也不少,才換得一些能在外行走的機會。

「鄧指揮,已問清楚了。」

陸坤小心翼翼走近,卻也不敢太大聲,免得被鄧炳斥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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