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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投石問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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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開席,一直喝了兩個時辰,初冬時分此時已是日落西山。

張延齡看了看天色,突然也沒想明白,自己跟崔元的關係有這麼鐵了?兩個人對著喝居然喝了這麼久?

關鍵是席桌上連個陪酒的都沒有,二人也沒談出點花來,到後面更好像是在聽崔元倒苦水。

不過終於還是趁著日落之前散了席,張延齡來日一清早就要離開京師,照理說今日要處理的事不少,都督府和戶部都該去走一趟,眼下因為喝酒的事好像哪都不用去,可以直接回家……不對,是直接回外宅了。

「喝這麼多,晚上還頂得住?」

張延齡爬上馬車時,不由打了個哈欠,昨夜在南苑狩獵場休息還不太好,今天好像沒多少精神。

馬車剛出發沒幾步,突然又停下來。

張延齡掀開車廂的帘子,但見楊鵬帶著幾名東廠的人在外等著,因為有錦衣衛在,路上很多人都不敢靠近。

大明錦衣衛的威懾力還是太足了,不是升斗小民敢惹的。

「小的參見建昌伯。」楊鵬主動跳下馬,到馬車這邊行禮問候。

張延齡故意揉揉眼,弄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楊公公,此時你不去護送陛下回宮,怎還有心來見我?」

楊鵬往四下看了看,發現金琦正用一雙不怎麼犀利的目光打量自己,這才一笑道:「小的是來傳話的。」

說是傳話,沒說傳誰的話,肯定不是來傳諭旨的。

「楊公公方便的話,上來說,我們邊走邊說……」

……

……

馬車繼續行進。

只是馬車車廂里多了個楊鵬。

楊鵬進來後嗅到那濃重的酒氣,便想掩鼻,但又不敢,只能是趕緊說事,爭取早點下車回去復命。

「是李廣,他讓小的來當和事佬,說是願意跟建昌伯和解。」楊鵬說出此行的目的,「他說他並不是有意要與兩位國舅為難,只是一時被鹽引的利益蒙蔽,還說願意拿出十萬引鹽引中的七萬引,五萬引送給建昌伯當禮物,兩萬引給壽寧侯……當作是賠罪……」

李廣果真是小人。

這才剛開戰沒多久,慫了?!

張延齡不由要琢磨一下,李廣這是真慫了?還是玩個緩兵之計?

「呵呵。」

張延齡臉上帶著不屑的笑容,「他這怎麼突然轉性了?我稀罕他那幾萬引鹽引還是怎麼著?」

楊鵬一看張延齡沒有要跟李廣和解的意思,這才稍微放心,似乎在楊鵬的利益版圖中,可沒有李廣跟張家兄弟和解的餘地,若是這兩邊和解了……自己豈不是當了炮灰?

那自己之前所作所為成什麼了?

「爵爺,您別怪小的多嘴,其實您就不該原諒李廣這種閹人,他就是仗勢欺人,要不是您參劾他,昨夜還讓他出了那麼大的丑,他肯定是不會服輸的。」

「他估計也知道現在不會得陛下繼續信任,所以才跟您和解,等他真的再次得勢之後,定還會繼續張狂……那時候恐怕就不是用張牙舞爪來形容。」

張延齡見楊鵬那咬牙切齒的模樣,問道:「所以?」

「所以還是一次把他摁倒。」楊鵬做了總結。

張延齡雙手環住頸部,仰躺在馬車的軟枕上,語氣輕描淡寫道:「多謝楊公公提醒了,不過我明日就要離開京師了,一次按倒……說起來容易,楊公公還是早些回去吧,停留時間長了,難免惹人生疑。」

「是,是。」

楊鵬早就不想呆了。

只要張延齡跟李廣沒有和解,他的目的就達到了,本來還想暗地裡污衊李廣兩句,比如在張延齡面前說幾句李廣的壞話。

但再一想。

難道張延齡蠢?不知道要趁火打劫的道理?李廣這種人徹底剷除的意義更大,怎會讓這種死而不僵的百足之蟲留在朝中為禍患?

「小的這就去了,明日不能前去送建昌伯走,但該有的餞行禮,回頭還是會補上的。」楊鵬似乎很識相。

張延齡要出京師為官,就要來個「別敬」之類的。

大明官員送禮的明目雖然沒有後清那麼多,但朝中腐化的氣息已在。

張延齡道:「不缺錢,楊公公不必破費,回頭我倒是可以送你一點,你在京師……可要給我掌好了眼,就當報酬了!」

這話說出來,楊鵬心裡登時舒服多了。

換了別人,肯定是想從他這裡壓榨更多,但這位外戚不一樣。

人家真的是有錢有勢,說不要就真不要,還給自己送……

給這樣的人做事就是舒服。

……

……

張延齡先回家了一趟。

不是他不想馬上去外宅來一次昏天黑地的胡鬧。

而在於他知道,自己明日就要走,今天肯定有很多事在等他,別人在衙門裡找不到他,自然會把這些破事送到他家裡來。

回到府上,一問才知。

過來送別敬的人還真是不少,光是禮單就有厚厚一疊,尤其是江南一些地方上在京師參與考核的官員,還有他們在京師的眼線,再或是跟江南利益有牽扯的文官武將。

尤其以戶部和工部中人來給他送禮居多。

這些人一次送的還真不多,但背後隱著的禮是不少的,明面上送點「土特產」來,但其實也都是在投石問路。

「爺,來送的都是些什麼破東西,還以為都是銀子呢,就算不是銀子送點銅錢兒來也行,可最好的就是一點綢緞什麼的……」

連剛結束了在京營差事,回到建昌伯府準備跟張延齡南下的南來色,都覺得這些人送的禮有點「華而不實」。

「沒有成國公那邊送來的?」張延齡問了一句。

南來色很肯定道:「沒有。」

此消息倒是讓張延齡略帶不解的。

難道說朱輔在襲爵的事情上已經躺平認命?你一個成國公就沒點反抗意識的?脫離了張懋,你可以往我陣營投啊!

不管我接受與否,你是不是也該先來試試?

「爺,老夫人那邊派人來,說是晚上為您準備了餞行宴,讓您過去。」南來色見張延齡沒心思去詳查那些送禮人,不由追著說道。

張延齡一甩袖道:「不去了,收拾收拾出門去,接下來再有什麼人來送禮,或是來跟我說公事的,一併擋回去,就說我張某人暫時已離開京師,今日人未走,就當我已走了。若真是交情好的,等我從地方上回京師述職時,再來說吧!」

……

……

夜深人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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