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一場腥風血雨的戰鬥(1/2)
張延齡強占民田的事發生了幾天,事是傳開,但一點動靜都沒鬧起來。
御史言官好像對他的行為視而不見、充耳不聞。
他們好像看透了張延齡的用意:「你就是心裡不爽我們讓你卸職,想鬧點動靜出來,讓陛下覺得不在朝堂上用你,你就要在朝堂外搗亂,讓我們把你召回到朝堂?休想!」
作為當事人的張延齡,覺得很蹊蹺。
「外面就沒有在傳的?」張延齡望著剛出去打探消息回來的南來色。
南來色一臉得意道:「爺您放心,外面傳的不多,再說了咱占的都是沒主的田,他們還能說啥?」
張延齡皺眉道:「那為何之前一次我去收地,要鬧到群毆械鬥、滿朝參劾?哦,我想明白了,是少了讀書人,淳樸憨厚的市井百姓能鬧什麼?還是讀書人遇到事比較容易激憤,你去調查一下城裡哪有讀書人聚集的……」
「爺,您要幹嘛?」南來色登時感覺到問題不妙。
張延齡道:「腦子不好就別亂問,讓你去打聽就去打聽,要找讀書人聚集的地方,功名越高越好,最好都是什麼舉人、進士出身,就更妙了!」
南來色想到之前幾次張延齡跟讀書人「群毆」,還心有餘悸。
抬頭一看張延齡的眼神不對,他打個寒顫便趕緊去打聽。
……
……
此時在京師內。
正在舉行一場高規格的讀書人聚會。
發起者乃是大名鼎鼎的「弘治四傑」、「前七子」之一的李夢陽。
李夢陽是弘治六年進士,如今觀政三年期滿,剛授官戶部主事,在弘治六年的進士中已經算是佼佼者,也全靠朝中人對他的賞識,而與會的還有邊貢、王九思、王廷相等一系列大明文壇的佼佼者,此時他們正在一起研究文壇的復古運動。
這也是李夢陽等人所發起的,在於改變大明朝文風辭藻華麗的現狀。
文壇復古運動,持續近百年,對大明文壇的走向產生了深遠影響。
「聽說最近張家外戚又開始鬧事,接連出城鬧事,連民田都占了不少,如今他在朝中有了地位,連參劾他的人都沒有,地方官和百姓更是對其敢怒不敢言……」
說話的是王廷相。
他年輕氣盛,加上他只是個舉人,開春的會試他不第,心中便有了怨恨,而比之邊貢、王九思和李夢陽都已經高中進士不同,他更容易去了解時弊。
李夢陽放下筆,道:「此等奸邪之人,將朝堂鬧到天翻地覆,我等作為大明士子,當不遺餘力上陳其罪,即便令陛下不能將其懲戒,也要讓其每日坐立不安……」
「好!」
眾人皆都精神振奮。
尤其是那些出自京師,或是各地在京師遊學的舉人或秀才、監生,都想藉此機會揚名立萬。
「敬夫兄,為何看你臉色這般?難道你不想跟我們一起參奏建昌伯?」李夢陽突然打量著一邊眉頭深鎖的王九思。
王九思年歲最長,加上他已為庶吉士,在眾人中地位算是比較高的。
他嘆道:「我與建昌伯曾有過會面,與他探討過學問之事……此子學問不在你我等人之下,恐怕他……不好應付。」
「啊?」
在場的人都頗為震驚。
一向對外戚勢力深惡痛絕的王九思,居然會替張延齡說話?
拿我們這些文壇領袖,敢一個外戚相比?
你確定不是昏了頭?
李夢陽惱火道:「敬夫兄,我敬你乃是大明儲相,我等之中以你仕途造詣或最高,能匡扶社稷,你居然跟腐官沆瀣,為外戚說話?你可是覺得,他做那奸淫擄掠之事,乃仁義之行?」
王九思不知該怎麼解釋。
在他看來,一碼事歸一碼,學問越高修養也越高才對,為什麼張延齡會閒得沒事跑出去強搶民田?莫非另有隱情?
但一群人都用憤恨的目光望著他,他有口難言。
「也罷,有些人不想與我等並列,上陳時不署他名字便是,我等不耽誤了他的大好前程。」李夢陽本來就妒忌王九思。
本以為是這群人的領袖,最早中進士,如今更為戶部主事,但他來了聚會才發現,士子所巴結的還是才考中進士就為庶吉士的王九思。
他心裡能爽?
面子上不能發作,正好機會就來了。
就在此時,窗口傳來喊聲:「是他……就是他!」
「何人?」李夢陽等人也不由看過去。
「是建昌伯……張延齡那廝,居然帶著人招搖過市……」
「嘩!」
本來眾人就已對張延齡深惡痛絕,聽說張延齡來了,更是義憤填膺。
「走,出去質問他!」李夢陽帶頭。
王九思趕緊阻攔道:「如今他身邊有錦衣衛相護,這麼出去怕討不到好。」
他其實這是替好友安全考慮。
畢竟張延齡打人是有前科的,這次還有皇帝派去的錦衣衛,這對張延齡來說還不是「如虎添翼」?
李夢陽可不會領情,他道:「我等乃大明未來希望,豈能任由奸邪胡來?就算是死,也不能讓其猖狂!」
「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還能把我們怎著不成?」旁邊的人總算有說「實話」的。
不是不怕,是看準了張延齡不敢亂來,故意出去挑釁。
你張延齡若真跟以往那樣打了我們,你以後還用在朝中混?
若真打我們的話,我們就當是替朝中受他欺辱的文官,報了一箭之仇,如此一來張延齡從此斷絕仕途,朝中閣老部堂能不記著我們的好?
那我們是犧牲一時身體病痛,換得「前途似錦」。
求毆打,求揚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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