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朕沒臉用(2/2)
徐溥皺眉道:「建昌伯,你這是在恃功而要挾……」
張延齡道:「徐閣老,你也別人身攻擊,我可沒這個意思,現在江南的小金庫已經查出來,下一步就是查幕後元兇,這件事讓我來做,我也沒任何的底氣說能查清楚,那還不如交給正統的文官來做。」
「你們人脈廣泛,最重要的是你們的人做事必定講規矩,跟陛下奏報事情時也不會被無端人身攻擊……你說是這道理吧?」
「這樣……」徐溥本來還想繼續辯兩句,但發現其實很難辯。
文官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讓張延齡退出朝堂嗎?現在你們目的達到了,還要挽留他不成?為了成全你們不是嫉賢妒能,再或是為了表明你們沒有針對外戚?
怕是你們自己都不會相信吧?
張延齡拱手道:「陛下,如今此案基本已水落石出,李士實的罪行已不用論,即便不往下查也無大的影響,所以臣認為此時將此案交給三法司來處置,時候再合適不過,臣最近也太過於疲勞,想就此安心靜養一段時間,也是朝堂上每每跟諸位臣僚爭論,讓人身心俱疲。」
朱祐樘臉色不善。
他怎會輕易放張延齡離開?
以往是自己想方設法想要把兩個小舅子安排到朝堂來,現在他卻是要想方設法不讓小舅子走,更不能讓小舅子心灰意冷。
否則誰還能跟這些文官朝堂上爭鋒,起到制衡文官的作用?
朱祐樘嘆道:「諸位卿家,難道你們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嗎?」
徐溥趕緊道:「陛下,臣等並非無容人之量,若建昌伯要繼續追查此案,臣等必定贊同,但若是要讓他進戶部……」
「也就是說,只讓他辦事,不給他功勞,也不給他職位,你們就會贊同是嗎?那豈不是出力不討好?」朱祐樘打斷了徐溥的話,怒氣沖沖道。
徐溥一怔。
但他也是腦子很清明,急忙解釋道:「陛下,若是在都督府內,為他加官進爵,也並非不可。」
聽到這話,在場的文官瞬間都感覺舒服多了。
對啊。
張延齡這麼有本事,做了事,誰說我們不給他功勞了?完全可以在都督府為他升官,這才是我們的目的嘛,誰讓陛下您非要讓他進文官行列,讓我們與他為伍呢?
朱祐樘聞聽此言,臉色沒有絲毫好轉,冷聲道:「朕又忘了剛才是誰對朕說,他武無寸功的,是不是等朕提出要給他加官進爵,你們又會出來拿他沒守疆御土功勞的情況說事?」
連徐溥突然之間都有點無言以對。
皇帝能言善辯的一面,這是要被張延齡開發出來了?再或者是,皇帝因為見識到了張延齡做事的本事,而對文官失去完全的信任,以至於之前憋了多少年的火,終於現在不需要忍了?
「陛下,我等絕無此意。」徐溥帶頭拿出請命的架勢。
後面眾多文臣也趕緊行禮道:「臣等並無此意。」
朱祐樘道:「那朕就提出,給建昌伯升為建昌侯,諸位有何意見?」
「啊?萬萬不可……」徐溥近乎是脫口而出。
但話才剛說出來,馬上意識到,這根本就是皇帝設下的一個陷阱。
就是為了試探他們剛才說話的誠意。
結果馬上就驗證出來。
所謂的給張延齡在武勛體系加官進爵,那也純粹是託詞藉口,他們根本就沒想給張延齡表功。
張延齡笑道:「徐閣老,你怎麼急回絕作何?你也說了,我武無寸功,陛下怎會破壞規矩給我拔擢爵位呢?只是你這說話前後顛倒……簡直是打自己的臉啊,真是讓人費解,你這麼顛三倒四的,你不累嗎?」
徐溥臉色陰沉,並不作答。
他知道,現在說多錯多,最好的辦法就是堅守底線。
所謂的底線,就是皇帝讓張延齡做事可以,賜給財帛這些也可以,但要是讓張延齡加官進爵,或是進文官體系,那就要死諫到底。
朱祐樘道:「既如此,那建昌伯,朕同意讓你暫時放下此案,此案交給刑部處理。」
「陛下……」徐溥一聽,皇帝這是破罐子破摔?
我們不同意給張延齡加官進爵,你就要讓他退出朝堂?
朱祐樘皺眉道:「徐閣老,莫非你還有意見,認為朕還要繼續用建昌伯?不是朕不想用,實在是……沒臉用。朕都覺得對不起建昌伯,你們可以置臉面於不顧,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