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跟我混,有肉吃(2/2)
馬文升沒轍。
皇帝態度堅決,天下始終是皇帝的天下,再者馬文升也覺得如此做,好像並沒什麼不妥。
非要龜縮防守,只怕西北局勢會日益惡化,還不如以馳援張延齡為目的,真正去打一場。
……
……
當夜。
虎峪口關城之內。
眾多火把的照耀之下,張延齡正在進行一場戰前的動員。
張延齡手上拿著個自製的「大喇叭」,儘可能讓士兵們往城牆這邊靠攏,以能聽清楚他的發言。
而他在身側,是張永和王守仁,身後還跟著個南來色。
「眾位,今夜,我要帶你們,出戰了!」
張延齡扯著嗓子喊,發現自己的嗓音其實還不行,把大喇叭交給了一邊的南來色。
誰讓這小子平時嗓門就大?
「爵爺說了,今晚要打仗!」
這總結……
也是沒誰了。
瞬間面前這群當兵的就炸鍋。
說打仗就打仗,考慮過我們的感受沒有?
「諸位,這麼說吧,我張延齡是沒大本事,從未帶過兵,從沒上過戰場!但我就是不怕死!」
「我家爵爺說了,他不怕死!」
南來色的總結實在太籠統了,最後張延齡還是把大喇叭給抓了回來。
宋明順道:「爵爺,不是我等怕死,實在是……沒必要。」
「怎麼就沒必要了?守在這裡,難道就坐以待斃等死嗎?」張延齡怒道,「誰現在敢說不戰的,本爵當場殺了他!」
宋明順很生氣。
我們被你坑了,讓我們進到虎峪口關口,外面都是韃靼人,現在屬於等死的狀態。
你居然還敢嚇唬我們?
不怕我們兵變把你殺了?
換了別的主帥在這裡「胡言亂語」,或許他們真敢對著來,但眼前是張延齡……
這問題有點大。
譁變的結果,可能只有投靠韃靼人一途,皇帝是不可能不徹查的,到時發現他們不遵張延齡的號令,還發生譁變,有一個算一個必定被抄家滅族。
「我張延齡也不是白用你們,我知道,你們不想跟我出去送死。」
「覺得哪怕是守在這裡,等援軍到來,或是等韃子自行撤走,也比出去跟韃子拼命要好。」
「但我離開京師之前,陛下有言在先,說的就是讓我出戰跟韃靼人決一死戰,我死也不能違背陛下的諭旨。」
張延齡聲音沒見增大,但圍攏過來的人卻似乎都聽清楚。
本來地界就沒多大,人擠人靠近過來,前面的稍微一轉述,都就知道張延齡的意思了。
李阿四道:「國舅爺,您不能拿將士們的命冒險。」
張延齡一抬手,馬上由南字頭的家奴抬上來一口箱子,打開來,黑燈瞎火也看不清裡面是什麼東西。
「諸位,我張延齡不是白用你們的,這裡有一萬引的鹽引,是我自己帶來的,還有陛下賜給我的兩萬引鹽引,若是我死了,也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就作為給諸位的好處吧。」
「哇!」
一語令全場譁然。
若說之前只是在干劈情操,講的是什麼大義,現在可不一樣,連宋明順的眼睛都瞪起來。
身為西北的這群當兵的,有幾個不知道鹽引是什麼玩意的?
那簡直是……
可以跟銀子相比的硬通貨。
居然還三萬引?
全關城還不到三千個人。
張延齡道:「不瞞諸位,現在我是戶部侍郎,大明朝的鹽引,歸我一個人管,這點你們可以問問張公公是不是這麼回事。」
在場的人馬上議論紛紛。
張永一怔,突然自己成眾矢之的了,他湊過來低聲道:「建昌伯,陛下賜給你兩萬引鹽引,是讓你用作軍需的,你不能挪用。」
張永沒回答,宋明順走出來道:「爵爺,您不必說,我們都知道您是戶部侍郎,說實話……末將家裡也做過鹽引買賣,知道您的威名。」
「還是宋千戶了解我,我打仗是外行,但賺錢卻很內行,這一引鹽,如今京師的官價是五兩銀子,我不能確保別的,我能確保的,就是諸位拿到這鹽引,回頭兌換的時候,一定能兌換到五兩銀子以上。」
聽了張延齡的話,在場很多人已經蠢蠢欲動了。
「眾位將士,只要今晚你們聽我的號令,一人先給個一引吧!」
「啊!?」
還沒等怎樣,一人先給一引?
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若是跟他們的俸祿相比,那是挺多的,他們當兵一年都未必能拿到五兩銀子,一個普通的軍戶,一個月差不多也就折合兩三錢銀子的俸銀和祿米,還經常發不下來,只有戰時可能有補貼,但也多不到哪去。
「這一引呢,就是先打個底。」
「如果今晚你們能在城外殺一個韃子,那就不一樣了,一人來個二十引!」
「啊?!」
這次的呼聲,近乎是驚叫。
二十引?
二十年的俸祿都不止,現錢結算?
「我也不懂別的,我賺了那麼多錢,若是死了,一文錢都帶不走,還不如買諸位跟我一起出去拼個命,拼贏了,功成名就,聖上對我更加信任,我以後賺得更多。」
「若是誰真的能殺了韃子,拿回首級的,以後就跟著我張某人混。」
「跟我張某人混的,有肉吃,我給他調去京師,安排個錦衣衛的差事,每年除了錦衣衛的俸祿之外,還給你們至少一年十兩銀子的補貼!」
不但給銀子……
還給安排前途。
別說是虎峪口面朝黃土背朝天毫無上升渠道的邊軍軍戶,就算是京營的人,也都瞪起眼來。
自古以來帶兵打仗的人多了去。
但能開出這麼豐厚條件的……
亘古罕見,聞所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