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上中下三策(1/2)
「延齡,讓朕對此案充耳不聞,怕也並不是易事,菊潭郡主之死,讓朝中人對你的意見頗多,他們會揪著此事不放,就怕他們未來這段時間會接連參劾於你,你讓朕如何能置身事外呢?」
朱祐樘顯然也有些為難。
隨即朱祐樘好像想到什麼,問道:「延齡,此案你說半月就能結案,你到現在可有何線索?」
皇帝不再像之前那樣,等事後再來聽張延齡查案過程,他想當參與者而不是等事後匯報。
張延齡道:「陛下,其實臣已經查到了寧王謀逆案的一個關鍵人物,此人名叫劉養正,乃是弘治二年的舉人,接連三次參加會試不第,今年會試之後他人就留在京師中未回,而此人正是寧王的左膀右臂,寧王私藏的軍械物資等,也很可能為此人所調度。」
「啊?」朱祐樘大驚道,「既然查到此人,為何……不見進展?」
張延齡無奈搖頭道:「陛下試想,寧王既可能會以一個不相干的人等為他的錢糧大總管,怎可能會不防備此等人背叛呢?若是將人拿下,直接審問的話,很可能會打草驚蛇,畢竟拿到人,再行審問,然後派人去寧王私藏軍械物資的地方去起獲,中途所用時間可能就會超過半個月……」
朱祐樘起身來,來回踱步,此時的他馬上有了參與感。
他點頭讚許道:「言之有理,延齡你思慮非常周詳,不能打草驚蛇才是最重要的,你一定派人將此人給盯緊了是吧?」
「是的陛下。」張延齡心想,這種事還用你來說?
「那延齡,你是如何查到此人的?只是因為他是江贛的舉人?為何之前所有的案宗之中,都沒提到有這個人?」朱祐樘也顯得不明白。
張延齡心說,難道我能告訴你,歷史上劉養正跟李士實一樣,都是未來朱宸濠謀逆的左右丞相,歷史給我來了個開卷考?
張延齡道:「回陛下,李士實的案子中,此人並未有任何涉及,說明他並不知如何與李士實接頭,臣只是在追查那些暗地裡跟寧王有來往的人時,無意中追查到此線索,並結合一些證據表明,此人很可能就是寧王幕後的大主管,本意很可能是讓他在朝中為官,但可惜他三次會試不第罷了。」
「好好好,追查到就很好。你有何打算?」
朱祐樘本來沒看到希望,現在已有種勝券在握的感覺。
「臣定下上中下三計。」
「哦?何為上中下三計?」朱祐樘臉上登時覺得新鮮。
張延齡道:「臣先說這下計,若是未來一段時間,上中兩計不能奏效的話,只能把劉養正此人拿回來嚴加審問,從他口中套出線索,但如此會有很多麻煩……之前臣也分析過。」
朱祐樘點了點頭道:「的確,打草驚蛇並不是很好的選擇,這也只能為最後的無奈之舉,那你說說中計。」
張延齡嘆道:「中計,其實耗時很長,本來也是上計,就是臣之前一直在用的,就是暗地裡繼續跟蹤追查,從他京師中跟江贛等地之人的聯絡,逐漸梳理清楚他跟背後的人物關係,等有足夠的把握之後,再一舉成功。」
「呵呵,延齡你之前用的是如此計策?那可能……幾個月,甚至是幾年時間也有可能。」朱祐樘笑著評價。
張延齡道:「如陛下所言,的確是有此等情況的,但臣料想,如今寧王已死,寧王世子之位其實到現在都沒定下,寧王只有庶長子名朱宸濠者,如今連郡王上高王的爵位都未襲封,在寧王死之後,其實寧王派系在無主的情況下,內已大亂。」
「臣進一步推想,寧王背後的人在發現主人已死,少主人無法成大事的情況下,也必有要將寧王錢糧據為己有的想法,所以臣料想根本用不了幾年,或許一兩個月最晚到年底之前就有線索。」
朱祐樘眉宇之間有深沉之色,隨即點了點頭,好像是同意了張延齡的說法。
「但臣也沒想到菊潭郡主會突然暴斃,這打亂了臣追查的進度,使得朝中的皇親國戚會催促陛下結案,如此也是菊潭郡主捨車保帥之舉,她是想以自己的死,逼朝廷結案,甚至讓朱宸濠繼位上高王乃至寧王,如此寧王派系的人會瞬間定下來,再繼續隱忍圖謀謀逆之舉。」
朱祐樘聽了張延齡的分析,顯得很感慨道:「延齡啊,你不說,朕根本不會如此去聯想,被你這一說……還真是,菊潭郡主之死真不是一般,此女居然能為了家族使命犧牲己身,她父親畢竟已身死了。」
張延齡道:「回陛下,其實臣一直在懷疑,菊潭郡主並沒有死。」
「你說什麼?」朱祐樘有些驚訝。
「其實臣也沒有確鑿的證據,但臣追查到,有一女子很可能與菊潭郡主樣貌品行非常相似,甚至此女還以菊潭郡主的身份與臣見過面,或許連她的儀賓李廷用都沒察覺到有異,因而臣懷疑……死的只是個替身。」張延齡道。
朱祐樘笑了笑道:「延齡,此等說法未免就有些荒誕了,這皇室之女,哪怕只是郡主,在出生時,她身上的體貌特徵都會記錄於典冊之中,怎可能會有人仿冒?」
張延齡道:「陛下,既有人有心要仿冒,自然也會讓身體特徵做一些修改,再或者菊潭郡主出生時本就是雙胞,那又如何?」
「嗯?」
「臣另知,這菊潭郡主本就是庶出,在出生前三年,都未列入皇室的典籍之中,會不會其又是民間抱養?本身就是雙生之女?」張延齡繼續分析。
朱祐樘沒有貿然去做定奪,顯然他不太相信菊潭郡主有替身之事。
……
……
「延齡,她死沒死,朕現在不關心,你就告訴朕,你的上策是什麼吧。」朱祐樘沒有跟張延齡繼續就一個暫時沒有答案的問題繼續糾結,而是問詢更重要的。
他希望能得到寧王背後所藏的錢糧。
既能緩解朝廷的用度壓力,也能讓朝中的那些皇親國戚閉嘴,畢竟寧王之死,皇帝肩上的壓力也很大。
張延齡道:「臣本要以中計,以圖長久,但無奈如今菊潭郡主名義之色打亂了臣的部署,臣也只能用一個鋌而走險的上計。」
「哈哈。」朱祐樘看張延齡說話如此正式,笑著打趣道,「不會是三十六計走為上吧?」
「陛下莫要笑,其實……也差不多。」張延齡居然還承認了。
朱祐樘臉上的笑容收斂,道:「你詳細說說。」
張延齡一本正經道:「臣準備讓臣的兄長,前去朝廷檢舉自己,說臣跟李士實暗地裡有勾連,舉報臣之前在查李士實貪墨案件時,藉機中飽私囊,並將部分所查到的寧王錢糧物資據為己有,並在江南進行變賣。」
朱祐樘:「……」
一旁旁聽了近乎整場的蕭敬和李榮,此時也都目瞪口呆,李榮提醒道:「建昌伯,此等計……您之前似已用過一次,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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