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帶壞了(2/2)
在他看來,張永也不是蠢人,難道看不懂身為外戚要對軍權表現出如何的態度?
你個老小子不會是想套我話吧?
「沒辦法,聽說西北之地,八九月就要下雪,等那時道路堵塞,再來個大雪封山,或許我只能等明年再回京師,到時我還有沒有命回去都成問題。」張延齡一副我就是怕辛苦的模樣,他自然不會把張永當自己人。
張永笑了笑,不再繼續談論張延齡回京師這件事。
「建昌伯,咱家聽聞,陛下在京師內正為您安排婚事,聽說要選李大學士的女兒婚配與你。」張永坐下來,一副想聽八卦的樣子。
張延齡還在繼續寫奏疏,這次是寫給兵部的,奏請要換人來鎮守宣大,找人來監督修築關城。
張延齡聞言,連頭都不抬,顯得漫不經心道:「八字沒一撇,怎麼到張公公嘴裡,好像那一捺都呼之欲出了?」
張永道:「陛下賜婚,即便李大學士再有意見,怕也沒跑了吧?」
張延齡把毛筆放下,撇撇嘴道:「陛下乃是聖明的君主,從來都不會強人所難,何況李閣老還是陛下的恩師,此事我看一點苗頭都沒有。」
「呵呵。」
張永又只是笑了笑,好像這個話題也聊不下去了。
「呃,張公公,你以後想在御馬監混,還是想在東宮混?」張延齡突然抬頭,煞有介事問一句。
張永一怔。
這問題……是不是也太直接了?
「張公公是不是想說,你在御馬監當值,不影響你到東宮當侍從?我還是問清楚,免得到時非要讓你二者選其一。」張延齡似乎是要刨根問底。
張永馬上明白過來,他眼珠子一轉,笑道:「咱家不過只是皇后和太子身邊的一個隨從,也不懂御馬監的事務,還是回東宮當差為好。」
「是啊,職位再高,架不住跟少主關係親近,你的選擇是正確的,那我也就不特別為你表功,也不提請讓你去負責團營什麼的……還是當好你在宮裡的差事……」
「這……」
咱家是說想在皇后和太子面前繼續當近臣,但也沒說不想要功勞了啊。
你不能替咱家做主吧?
「張公公,有些事還是說明白點為好,你呢,此番有功勞,陛下和皇后都會記得,你越是去爭越爭不來,這話好像你對王軍師也說過,你覺得呢?」
張永又被說得一怔。
他隨即明白過來,起身恭敬拱手道:「那一切就全憑爵爺您做主。」
……
……
有關張延齡要回京師的事,朝堂上已經商議了幾輪。
張延齡提請一次,皇帝就拿到朝堂上說一次。
最初馬文升等人還是支持讓張延齡繼續留在西北的,但眼見西北暫時太平,韃靼又一年的犯境已經結束,張延齡是否留在西北其實意義就不大。
徐溥等儒官從開始就不支持張延齡掌握軍權,既然張延齡主動退出西北軍政體系,他們更樂於見到。
「……既如此,那朕就下詔,讓他在九月底之前回京師,秋糧入庫還是由他來監督,朕說來也有些想念他,想必諸位卿家也是,朝堂上雖然他總是沒個規矩,但朝堂有他才熱鬧啊。」
皇帝還真沒把在場的大臣當外人。
你這話說出來……你不考慮一下平時跟張延齡鬥嘴的那些文官的臉面?
當天本來還有個重要的議題,就是有關錦衣衛和兵部在西北調查到雁門水一戰的結果,但朱祐樘好似有意把這件事給遺忘,到最後解散朝議時都沒提。
沒提才叫危險。
劉璋和元守直擔驚受怕了好幾天,本以為今天早朝就要有個了結,沒想到事情還是沒下文,他們還要繼續擔驚受怕。
難道說,皇帝是想讓張延齡回到京城之後,再跟元守直、劉璋二人在朝堂上辯論一下,互相探討一下得失,再把這兩個老傢伙趕走?
朝議解散後,徐溥走過去,一句話沒說,卻是一臉無奈拍了拍元守直的肩膀。
用意不言自明。
皇帝沒提,你倆也不能沒眼力勁,是不是趕緊寫一份奏疏,說自己年老體邁,要請辭歸鄉?
非要等科道的官員來參劾你們,你們才識相嗎?科道的官員也都為難,但你們質疑西北有功將士的功勞,還在朝堂上堂而皇之作保打壓張延齡,你讓科道的官員作何選擇?對你們的作為視而不見?
元守直也沒說什麼。
劉璋更是老臉通紅。
二人跟在隊伍的最後,卻是一個來跟他們交談的官員都沒有,明顯他們不走,在朝堂上也快混不下去了。
……
……
永康長公主府。
朱效茹又把妹妹叫過來,本來她是沒理由叫的,但這次她是聽說了皇帝有意要賜婚張延齡和李東陽的小女兒李琪,這才把妹妹叫過來,告訴妹妹這個「好消息」。
「皇妹啊,你看皇兄對你的婚事也不留心,之前還說要撮合你們,誰知一轉眼就要嫁李閣老的千金,李小姐你我都見過……也不妨跟你說,我覺得把李家妹妹嫁給張家老二,絕對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但皇兄就是這麼不懂體諒人……」
朱效茹絮叨起來,沒個完。
德清似乎對此消息也沒什麼想法,她反問道:「皇姐,姐夫最近在家裡做什麼呢?」
朱效茹的臉色瞬間很難看。
本來崔元是有機會跟著張延齡去西北的,但朱效茹覺得,丈夫去西北純粹是胡鬧,死了她還要守寡,就算回頭還能換個,但好像暫時也換不到更好的,也就沒同意。
誰知張延齡還正在西北取得戰功,朱效茹腸子都快悔青。
她現在對張延齡的意見越來越大,但她怪責的是張延齡「沒事找事」,完全不去想自己沒眼光的問題。
「德清,你姐夫做什麼,與你何干?你打聽這個作何?」朱效茹板起臉道。
德清道:「我只是想知道,姐夫在得知西北大捷之後,作何感想,若是姐夫隨同一起去西北,估計也能得功勞,以後在都督府或是朝中得個實職,也不難……可惜啊。」
朱效茹罵道:「皇妹,你再這麼說就沒意思了,以後別說皇姐不幫襯著你。」
德清翻個白眼道:「皇姐還是少幫襯我,現在每次來,都要被皇姐數落,我寧可跟以往那樣,清心無為也就不必為外事所煩擾。」
朱效茹心裡惱恨。
她嘴上嘟囔道:「學壞了,不對,是被張家老二給帶壞了!皇妹,你再不是我以前的皇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