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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再不理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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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敏政沒想到李兆先會如此執著,他聽了這些,人也有些驚訝,因為他自己都沒往深層次去研究,或者說不是屬於自己的學問,光靠皇帝御賜的那一本典籍,想讓他研究透徹,似乎也不是容易之事,根本研究不到如此的層面。

「徵伯,不必咄咄相問,我們可以進內說話。」程敏政覺得這麼籠統的問題,應該不好回答,最好也別去為難張延齡。

張延齡則只是笑了笑道:「心學在於守心,並無籠統之概念,但既然李公子問了,那我也就把自己的理解說一下。」

「所謂理學,乃是物致理,而心學則乃是心悟理,理不變,總歸是要以心悟之方為之理,同樣的道理,不同的心理解來,感悟也有所不同。」

「心不動則理不動,心是為何,那就是你的正念,若你心不正,你如何能悟理?理再正又如何入你心?」

「更有此心不動,隨機而動,即便是同樣的理,在你人生不同階段,所感悟也有所不同。」

……

……

張延齡把話說完,不但李兆先一句話說不出來,連程敏政也用驚訝的目光望著張延齡。

空氣出奇的凝滯。

過了許久之後,程敏政才感慨道:「建昌伯,若說之前說這心學乃是出自你之手,老夫還有所懷疑,現在老夫也是對你佩服到五體投地,這大明學術,非要靠你撐起不可!」

話是好話。

但張延齡卻只當程敏政在胡說八道。

你程敏政在文壇那麼高的地位,用這種言辭來恭維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為了拿回《五王醉歸圖》的真跡,在這裡說違心之言?

程敏政沒必要太恭維張延齡,可對於李兆先這樣的學界晚輩來說,此時卻顯得無地自容。

「程學士,你太抬舉我了,我就只是隨便將自己的感悟整理成冊,本想讓你參詳一下,誰曾想你能將其推廣開來,以程學士你的學問,才乃是大明朝文壇之翹楚……」

你恭維我,我恭維你。

大家互相恭維,夸兩句無傷大雅,多說兩句違心話有益身心健康。

「哈哈。」

程敏政大概也聽出來,張延齡沒把他的稱頌之語當回事。

他也算是翰林院的老油條了,什麼樣的人沒見過?目光望著張延齡,眼睛眯起來,似乎也覺得張延齡沒那麼令人生厭。

李兆先恭敬道:「程先生、張先生,是晚輩有所冒犯,晚輩也當回去盡心求學才是,不敢再做打擾。」

張延齡道:「李公子言重了,學問嘛,需要探討,理不申不明,就算是以心來體會,學問也可由他人來引路……若你真執意要走的話,回頭我也會親自登門拜訪,不瞞你說,陛下對你的病情也很關心,遍尋名義,還想讓我親自帶人上門為你診治,只是今日機緣巧合在這裡見到你,不然過幾日還是會相見。」

「什麼?」

李兆先一臉不解。

我的病都能驚動陛下?

程敏政笑道:「看來陛下是想讓你賣個人情給賓之。」

張延齡笑著點頭道:「陛下為我的婚事,也是用心良苦,不過陛下對李大學士的關心也是溢於言表的,做臣子的不能貪功。」

李兆先本來就已經無地自容,聽了此話,更想找地洞鑽。

「徵伯,老夫本還想與你釋疑,但其實你所求教的學問,一併都問建昌伯便可,你大病初癒還是要多休息為好,老夫便不多挽留你,來人,送李公子出門。」

程敏政自然也不想跟李兆先有過多接觸,誰知道這後輩是得了花柳,還是得了天花?

模樣都差不多。

只是不想讓李東陽覺得他居高自傲,才勉強同意讓李兆先來拜訪,現在李兆先拜訪的目的已達到,能早送走自然是不挽留。

李兆先重新對張延齡和程敏政行禮,離開了程府。

……

……

李兆先回去的路上,整個人很沮喪。

好像之前所堅守的信念崩塌。

但在到家門時,突然又感覺到一股新生的希望。

不但自己的病可能有辦法醫治,更因為求教了張延齡,讓自己在心學方面的理解高於別人。

他對於心學的嚮往似乎就更高了。

回到書房,馬上拿出謄抄的心學典籍,讀了許久都未曾釋卷。

「大哥,你出門了嗎?」

便在此時,李琪出現在書房內,一臉懵懂望著自己有些癲狂的大哥。

李兆先這才回過神來,起身走到妹妹面前,笑道:「小妹,你猜我今日見到誰了?」

李琪搖頭道:「不知。」

「是建昌伯。」

「建昌伯是誰?」

「就是一個……怎麼說呢,他是外戚,張家排行第二,其實陛下有意想讓你嫁給他,只是此事沒人告訴你罷了。」

李東陽對於女兒的保護可說是非常周到。

即便現在朝野都在傳揚張家跟李家有可能聯姻,但李家卻是絕對不允許此消息傳播,以至於到現在李琪都不知情。

「大哥,我要嫁人了嗎?」

李琪莫名其妙。

如同之前她不知道自己跟孔聞韶的婚事一樣,或許在她看來,嫁人還是很遙遠的事情,沒人跟自己說,自己又完全不懂。

李兆先笑道:「嫁不嫁以後再說,父親未必會同意這樁婚事,但我真正見識到這個建昌伯的學問,發現跟外界傳聞不同,他非但不是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甚至可能是大明朝學界的泰斗,未來可能會成為大明文壇的引路人。」

李琪更覺得迷糊。

又是成婚,又是建昌伯的,還什麼文壇引路人?

這個大哥是因為生病,人都魔障了吧?

「為兄都快語無倫次,之前我覺得是張家高攀,是那個外戚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但現在為兄不這麼想,為兄甚至覺得是父親對他偏見太大。為兄會親自去跟父親說,為你們促成此事。」

李兆先或許是被張延齡震撼到,居然主動提出要幫小妹嫁給張延齡。

李琪用古怪的眼神望著自己的大哥,微微斜著頭道:「兄長還是莫要胡言,女子婚姻從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哥你起的是何心思?再不理你了!」

本來李琪還想跟兄長一起讀書做學問。

但聽了李兆先的話,李琪覺得兄長不可理喻,轉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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