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大明柱樑(2/2)
聽了張延齡的話,周經心中都會產生一種慚愧。
朱祐樘問道:「周卿家,你覺得建昌伯的建議如何?」
周經恭敬行禮,感慨道:「回陛下,老臣入朝幾十年,從未見過建昌伯這般天資卓越之人,以他的能力和擔當之心,必定會成為大明朝的柱樑之臣。」
「哈哈!」
朱祐樘本來只是想問問周經對這件事的看法。
誰知周經上來就給張延齡戴了一頂大高帽,這跟平時周經那老成持重不苟言笑也不喜歡恭維人的態度大相逕庭。
話從周經口中說出來,比從別人口中說出來更有說服力。
張延齡笑而拱手道:「周老過譽,在下才疏學淺,以後還要跟您老多學習。」
周經對張延齡還禮,二人則顯得一老一少很有默契。
朱祐樘點點頭,滿意道:「這件事就先這樣,建昌伯你可有信心能在京師中找到購買鹽引的商賈?若沒有鹽商相助,你在支鹽和運送方面,怕是會有麻煩。」
張延齡道:「陛下不必擔心,臣早就有預案。」
見張延齡如此篤定,朱祐樘也就徹底放心。
朱祐樘起身走到張延齡和周經面前,語重心長道:「朕很希望你們能通力合作,為大明朝做點事情,朕也不希望大明的百姓連口鹽都吃不上,若真是如此,那是做皇帝的失職。」
先不論朱祐樘的能力如何,顯然他有悲天憫人的心態,也有當皇帝的責任感。
以往他是被文臣所壟斷聖聽,根本不解外面具體情況,現在他有了更多的渠道和選擇。
「臣必當竭盡全力。」張延齡和周經也趕緊表態。
朱祐樘這才滿意點點頭,同時伸出兩隻手拍了拍張延齡和周經的肩膀,意思是讓二人好好合作。
「對了延齡,你不是說還有件事跟朕說?一併說了。」正事說完,朱祐樘笑著說道。
張延齡這才把懷裡的一本書拿出來,當面呈遞給朱祐樘。
朱祐樘拿過來看了看,上面全都是文字,看著就頭疼。
他好奇問道:「這是何物?」
張延齡認真道:「陛下,此為臣所修撰的一本有關儒學方面的書籍,其中詳細論述了修齊治平的理論,還涉及到很多天人的法則……」
張延齡大致給朱祐樘講述了一下心學的思想。
他話音落,在場的人都用好奇的目光望過去。
這個外戚不但會作詩,居然還想搞學術研究?
連周經都饒有興致看過來,好像真想跟張延齡探討一下這方面的內容。
朱祐樘笑道:「朕想起來之前說過,若是你有好的著作,朕會替你揚名,你是想讓朕將這本書公之於眾是吧?那朕回頭就把書送到翰林院去……」
當皇帝的金口玉言,答應替張延齡揚名,就沒打算反悔。
張延齡急忙道:「陛下,其實臣這本書中,還有很多理論未經完善,臣的想法是找一位德高望重的學術名家來進行註解和修繕,以求能讓這本書更加完善。」
「啊?」
朱祐樘皺眉。
你寫了本書,好像是研究學術的,朕替你揚名便是,還要找人註解完善?
一旁的李榮走過來道:「陛下,周尚書便是箇中翹楚。」
朱祐樘擺擺手道:「周尚書並不在翰苑中,平日不研究學問,怎能讓他做這種事?建昌伯你的意思是找誰?其實……你可以自己去找。」
張延齡道:「陛下,其實臣想找的人因為守制,如今並不在朝為官,但他門生廣布,學術方面也有好的見地,臣才想到了他。」
話到這裡,朱祐樘想都沒想,笑道:「你說的是詹事府程敏政程學士?」
「正是。」張延齡想找的當然就是程敏政。
他現在也總結出規律。
但凡掛在他名下的學術內容,無論是詩詞還是文章又或者是儒家理論,大明朝的文人一定會想方設法挑毛病。
即便有皇帝給他揚名也是徒勞。
架不住別人對他的印象先入為主,到時以刻板印象的偏見優先,對他的學術內容也就有了偏見。
何況他的心學所衝擊的還是這時代的儒學經典學術程朱理學。
最好的辦法莫過於……
先找個代筆。
正好張延齡想在翰苑體系中拉攏程敏政,程敏政現在於家中守制,算是被朝中文臣杯葛,把學術內容交給程敏政研究一番,到時再由程敏政將這學術內容公開,等心學有了基礎之後,張延齡就可以收穫果實。
當張延齡對自己在朝的身份地位有了清晰定位,連揚個名都要繞個大曲線。
朱祐樘點頭道:「難怪你要把這本書先交給朕,回頭朕就讓人把此書交給程學士。」
「臣還有一事相請,還望陛下暫且不要告訴程學士此書的來歷。」張延齡怕程敏政提前泄露消息,提前被人知道心學來自於他。
那可能不但他揚名的計劃泡湯,心學也會被人提前打進煉獄,以後再無發揚光大的可能。
「好!」
朱祐樘笑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