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用人不疑(2/2)
既然丈夫想讓她弟弟把握好尺度,若是張延齡真把握不好的話,事情就不完美,那乾脆由她想辦法去提醒,這樣既能把丈夫對自家弟弟的信任傳達過去,也能讓張延齡把握分寸進退有度。
既然身為皇后的深知丈夫秉性,又豈會讓弟弟在為朝廷做事時吃虧?
張皇后心中暗自有了盤算。
……
……
張家兄弟一起離開宮門。
一路無話。
兄弟二人的隔閡似乎還未消弭,至少張鶴齡還在生弟弟的氣。
「老二,都已經出來,該對為兄解釋一下了吧?說吧,這次讓為兄怎麼罰你?」張鶴齡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架勢,卻是狠話都說不利索。
理不直,氣不壯。
張鶴齡也知道自己在朝中很卑微,沒法做到跟弟弟那樣呼風喚雨,面對弟弟這樣老謀深算的大能人,連自己都能發現自己跟個蠢貨一樣。
興師問罪?
問得著嗎?
張延齡道:「大哥,你現在是倒打一耙呀,我還沒問你,為何要收徽商的禮?」
「狗屁,大哥收禮你就要去參劾大哥?你不會以為大哥蠢到跟那姓蕭的閹人一樣,求著被你參劾吧?你他娘的屬於忘恩負義……」張鶴齡破口大罵。
張延齡冷笑道:「大哥你知道我做點事朝中多少人盯著我?要是我不舉報你,這件事被別人舉報,你覺得今天我在朝堂上還可以理直氣壯去跟那些大臣相爭?還有臉讓陛下給我事情做?」
「大哥,你怎麼不動動腦子,徽商明擺著是被我坑的,你拿他們好處,回頭他們能不想辦法舉報你,讓咱兄弟一起沒好果子吃?」
張鶴齡怒視著弟弟。
本想跟弟弟據理力爭,但發現自己根本沒文臣那頭腦,想爭也找不出合適的詞語。
瞬間想到。
即便自己有像文臣一樣的頭腦,最後還不是被弟弟辯到啞口無言?
「嗯……」張鶴齡喘著粗氣,好像一條瘋狗隨時會咬人,也似乎在用這種怪腔怪調把弟弟給嚇回去。
「大哥,有下次的話,可別怪弟弟我親自扭送你去有司衙門,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張延齡進一步威脅。
「我這脾氣,你沒完沒了了是吧?」張鶴齡終於要咬人,已經開始擼袖子。
這意思是,吵不過,總打得過吧?
張延齡神色淡然望著前路道:「鹽引生意賺的錢,下午讓人送三千貫過去,當是你抵押在戶部家產的盈利所得……」
「沒問題,早點送,大哥最近手頭緊!」
張鶴齡聽說有錢拿,瞬間忘記了還有原則這回事,弟弟也不再是自己的仇人,還是那個情深意重的弟弟,拳頭鬆開,走路姿勢都端正了許多。
張延齡撇撇嘴道:「我接下來要敲徽商的竹槓,他們給你那點微末小利就把你給打發?大哥的追求是真的低。」
張鶴齡一臉憋屈之色道:「下次有計劃早說,為兄哪知道你還有後手?心想著能敲一筆是一筆。三千貫是吧?過了晌午,為兄哪都不去,就在家裡等著你派人送錢,你要是不送看為兄怎麼收拾你!」
「那個誰,趕緊把馬車趕過來,一點眼力勁都沒有,趕緊給你家二伯爺磕頭,這以後可是咱張家的大財神!」
「老二,為兄先回家候你音訊,回頭再請你喝酒……」
張延齡看著張鶴齡躥上馬車疾馳而去的模樣,大概是猜想到這兄長怕他反悔,準備回家等他送錢去。
見利忘義。
但瞬間又覺得這兄長其實很好糊弄,甜棗及時給上,悶多少棍子都不在話下。
屬狗的。
記吃不記打的類型。
……
……
張延齡先回了自家府上。
那五個倒霉蛋的觀政進士現在已經知道被耍,當天二五仔張紹齡就先一步跑了。
另外四個都還在。
在張延齡回來時,四人正整齊列隊等他,看樣子每個人都把東西收拾好,隨時準備離開。
「諸位這是要往何處去?」張延齡笑著跟他們打招呼。
張潛走過來,代表另外三人道:「建昌伯,您可真是好手段,整個大明朝廷的人都被您給蒙在鼓裡,我等更是被您作為棋子戲弄。」
張延齡笑道:「這是哪裡話?各做各的事,有何區別?諸位其實是可以留下繼續為我做事,但我知道,想留下你們太難……」
四人不由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由張潛表態道:「我等知建昌伯一心是為朝廷,我等也希望能為朝廷略盡綿力,還望建昌伯不要嫌棄我等初涉官場不懂規矩。」
「嗯?」
四個人居然主動選擇留下來幫他?
我不過是客氣客氣,你們還當真了?
這倒是讓張延齡很意外。
不過再稍微一想便明白,他們並不是想繼續留下來當二五仔,是因為……
他們之前被張延齡當蠢貨耍,讓工部遭受滅頂之災,他們就是工部的罪人,對他們而言工部是回不去,別的衙門更別想,若不留下來碰碰運氣,或許就只能等著外調地方,或者連仕途生涯都到此結束。
這進士觀政,犯在張延齡手裡,也是真的苦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