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坑弟(1/2)
第二天。
建昌伯府,張鶴齡親自登門來,趁著弟弟早晨出門之前堵門口。
「你不去京營整頓兵馬,作何到我這裡來?」張延齡好奇望過去。
張鶴齡道:「姐姐病了,我打算入宮去看望一下,你不一起?」
「皇后染恙在身,她人在皇宮裡必然是臥榻的,你覺得咱兩個弟弟前去……方便嗎?」張延齡好像有事情很忙的樣子,並不打算應張鶴齡邀請一起入宮。
「有什麼不方便的?那可是咱姐姐,砸斷骨頭連著筋,再說了,坤寧宮那地方還不是咱兄弟想去就去?」
言語之間,張鶴齡還真沒把自己當外人。
「不去,兄長想去的話,隨便。」
張延齡說完,有要出門之意。
張鶴齡皺眉不解道:「你小子,平時最喜歡那些邀寵獻媚的,怎這次姐姐生病,你都不著急的?說吧,你有何陰謀?」
第一次,張延齡覺得這個兄長說話,好像有腦子了。
但這種有腦子,顯然不是建立在合理推測的基礎上,就是純粹沒事找事的瞎矇,故意給人找茬,不幸言中罷了。
「我說某人,你說話可要講證據,你那隻眼睛看到我喜歡邀寵獻媚?或者你自己喜歡幹這套,也覺得別人跟你一樣是吧?」
張延齡顯然不會承認,自己跟張鶴齡是一路人的。
張鶴齡不屑道:「少在為兄面前裝樣子,之前給宮裡送去那麼多東西,還有娘那邊……你倒是挺大方的,還在這裡說你沒獻媚?」
被張鶴齡這一說,張延齡琢磨了一下。
好像自己是進行了一些「禮尚往來」的事情,但是否邀寵獻媚……
我張延齡這種實力派,需要靠這種路子來籠絡皇帝和皇后的寵信?
「某人你要入宮我不攔著,你也別礙事,我還有旁的要緊差事。」張延齡不想跟這個兄長糾纏。
「你先等等,我還有事問你,是昨日你去見李廣的。」張鶴齡一本正經道,「我知道,他跟你說鹽引的事,我聽說他那裡有十萬引的鹽引,都是姐夫賜給他的,聽說他還在戶部把這些鹽引以舊換新出了麻煩,想讓你通融,你不會答應他了吧?」
張延齡對於張鶴齡的「耳聰目明」沒有覺得多驚奇。
其實這些風聲,正是張延齡自己放出去的。
張延齡就是要塑造一種,自己跟李廣已經交惡的表象,這是為防止李廣暗中用一些他所預料不到的陰招,最好的辦法。
至於在皇帝面前吹風,那是最低級的做法,張延齡很清楚在朱祐樘眼中,他跟李廣「手心手背都是肉」,不會隨便偏向於誰,先開口攻擊對方的一定會引起皇帝的懷疑,有些事需要皇帝自己去調查和了解,比從當事人口中說出來,要有效得多。
「是有這麼回事,我沒答應他,怎麼著?」張延齡也沒否認。
張鶴齡不忿道:「他一個閹人,連個蛋都沒下,要那麼多鹽引作何?姐夫也是的,給他怎不給咱?正好今天入宮,為兄要跟姐夫說一下……你最好還是一起去,咱兄弟倆要是能拿十萬引鹽引的話,還用累死累活的?為兄肯定多買幾個大宅子金屋藏嬌,江南的美女一買我買一船……」
真是有志氣的好青年。
張延齡突然覺得,歷史上兄弟倆最後的落難也就是咎由自取。
難道在吃喝玩樂之外,就不能想點別的?
張延齡道:「你明知我現在於戶部中當差,負責幫陛下搞鹽政上的改革,還要給我添亂?我不給李廣兌現那十萬引的鹽引,他還不定要怎麼編排我,你居然也出來添亂?戶部鹽政出了問題,最先承擔責任的是我,現在朝中上下都盯著我,你不會是想坑弟吧?」
張鶴齡:「……」
「我現在嚴令你不得去跟陛下討要鹽引,我還要上奏,把嚴謹勛貴討要鹽引的事形成定製,現在市面上鹽的價格已經很低,我好不容易搞出點政績,我容易嗎我?」
張延齡一副勞苦功高卻又不被人理解,還總有人扯後腿,望著張鶴齡的目光也是恨兄不成器。
「嘿,真是長能耐了,你說不要就不要?我還非要去要,你不要我還要……為兄最近正好缺錢花。」
說到這裡,張鶴齡正色望著張延齡。
好像在說,你要是給我倆錢花花,解我「燃眉之急」,我就不著急去討要鹽引,但若是你不給……
「老二,你別走啊,咱有事好商量,你不進宮我怎麼跟姐夫開口啊……咱商量一下,別十萬引,一萬引也成啊,要不五千引?給個零花錢不過分吧……」
……
……
張延齡沒再理會張鶴齡。
兄弟倆本來就不在一個頻道上。
張鶴齡喜歡討要鹽引,就讓他去,以為朱祐樘真就那麼「昏庸」,鹽引是被人討要就無限賜予的?
你張鶴齡最近好像還惹著麻煩在身,皇帝要賞賜給你什麼,一定也要掂量一下,這麼做是否會惹來朝中甚至是天下人的非議。
大概張鶴齡自己也有點自知之明,所以才入宮去當乞丐前,先來找弟弟商量一起,也是知道自己現在沒有什麼面子,討不來值錢的玩意。
張延齡當日要去禮部。
在禮部等了半天,徐瓊才從宮裡回來。
「延齡,聽說皇后娘娘病了?還說你兄長已入宮,為何你沒去?」連徐瓊都知道了皇宮內苑的事情。
張延齡嘆道:「我又不是大夫,皇后生病,我入宮又能幫什麼忙呢?」
徐瓊不解道:「你不是大夫,居然會替賓之的兒子治病?也罷,這是你要的東西,老夫已詳細上奏了有關跟蠻夷談判的結果,尤其涉及到東邊朝鮮和遼東等處的地方事務,不過最近大明跟朝鮮來往不多,似乎如今朝鮮有新主吧?」
弘治九年時,朝鮮執政的國王,是朝鮮歷史上有名的昏君燕山君。
這個人嗜殺成性,而且喜歡搞一些大的風波,專門跟文人作對,當然他下場也不怎麼好,那都是後話。
總而言之,這個燕山君對大明也不夠虔誠,對於大明的朝貢也都斷了,之前只是派過使節來通知了他登位的消息。
張延齡道:「最重要的,還是草原的安寧,跟兀良哈的談判有了結果,及早公布出去,也讓草原其餘的部族知道我們大明的態度,我們可不希望草原被誰給納為一體。」
「嗯。」
徐瓊對於這種番邦外交的事顯然也不感興趣。
在徐瓊看來,他更在意的是官場的那些爾虞我詐,想的是如何能更進一步,最好在死之前能入閣。
換了以往,徐瓊絕對是不敢有此想法的。
歷史上的徐瓊,為自己能當一任的禮部尚書而感覺到此生無憾,但現在有張延齡的相助,令他當禮部尚書順理成章,顯得沒多大挑戰,而他又是榜眼出身,曾在翰苑為官,按資歷來說是有資格入閣的,那對於文官來說……
可是光宗耀祖,文人最高榮耀。
「延齡,最近陛下是否有跟你提過,內閣……增人之事?」
徐瓊三兩句之後,還是把話題轉移到這方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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