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無往而不利(2/2)
周瑛也好奇看著張延齡,差點就想問出來,到底是什麼「通天的本事」需要張延齡親自來問?
馬玠搓搓手道:「事在人為,不能確保,但若是真的可以互相合作的話,必會有所作為,在下自然也知爵爺您在京師商賈中的地位有多高,您可是戶部侍郎,連戶部周部堂都要給您幾分薄面,若是真的可以攜手的話……嘿嘿。」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張延齡深切體會到這一點。
張延齡心裡也在琢磨:「若是你老爹馬文升知道你跟我這麼合作,不把你小子給宰了?」
張延齡道:「攜手也不是不可以攜手的,但問題是,我要看到你能提供給我的價值,光你口中說說,或是跟我說你父親是馬部堂,這還不足夠,我要見到一些人,還要看到他們的本事之後,再來跟你細談。」
周瑛終於忍不住問道:「建昌伯,您二位是要一起合作做生意?」
「哈哈。」馬玠在大笑著。
一看馬玠就沒把周瑛真正當朋友,只是拿周瑛當跳板,來跟張延齡做溝通和接洽,主要目的還是來跟張延齡談「以權謀私」的事情。
馬玠舉起酒杯道:「人我回頭就給爵爺您引薦,另外還會給您看在下的實力,家父有很多辦不到的事情,我能辦到,我相信朝中大多數人做不到的事情,在爵爺您這裡也非難事,若是咱通力合作的話,那可真是……無往而不利啊。」
張延齡看馬玠那一臉志得意滿的樣子,心裡也在想。
也就是這時代沒有錄音設備,若是把馬玠這番話錄下來送到朝堂上,被大明朝的君臣聽到,估計馬文升都沒臉在朝中混。
馬文升自詡清流,在兵部兢兢業業不說,也算是大明的名臣典範,居然培養出這麼個只想著打老爹名號中飽私囊的兒子……
真是個龜孫。
「好,那就祝我們的合作,無往而不利。」
張延齡嘴上這麼說,但也就是說說。
我張某人要成就大事,還用你馬玠來當幫手,你馬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盤菜了?如果你是兵部侍郎,再低一點,哪怕是個文官,我也會信你幾分,關鍵你就是個徒有其表的紈絝子弟,大不了能在你老爹主持的兵部里混點以權謀私的生意,我信你就真信了鬼。
……
……
午宴沒有持續太久。
張延齡藉口有事,帶著周瑛和一眾錦衣衛離開鳳來樓。
「建昌伯您見諒,卑職並不知馬家的二公子,他會如此騷擾您,還說了那麼多莫名其妙的話。」周瑛感覺到自己組的這個局有點超出感謝宴的範疇,出來之後便面帶愧色向張延齡告罪。
張延齡笑道:「你別小看這個馬家二公子,他現在可風光著,之前的鹽引買賣,他一次進出的鹽引數量就朝過一萬引,你覺得他一個兵部尚書家裡的二公子,哪裡來的那麼多銀錢?」
周瑛即便沒親自做過鹽引生意,也大概知道鹽引的價格幾許。
聽說馬玠可以一次進出一萬引鹽引,除了咋舌也不能做別的。
「有錢能使鬼推磨,馬部堂在朝中可說是清流典範,但奈何所在的職位太過於礙眼,有人巴結他不成,自就會巴結他身邊的人,他這次不是要給我送銀子,而是要跟我合作一起賺銀子,你明白吧?」
即便周瑛再蠢,他也明白了馬玠的意圖。
馬玠這是打算利用馬文升的職位,跟張延齡合作在官場上搞風搞雨。
周瑛問道:「那您……」
「如果真是馬尚書來跟我合作,我自然樂意,但若只是他的兒子……而且還是在馬尚書不知情的情況下……我就有必要考慮一下了,周千戶啊,你跟他若是交情不是很深的話,也儘量避免以後過多來往,這算是一句忠告。」
張延齡笑著拍拍周瑛的肩膀。
周瑛雖然出自勛貴之家,但他畢竟沒在官場上混過,還算是「政治小白」,張延齡覺得自己所說的話,正是對周瑛這樣好像白紙一樣的人物能形成向善引導的。
但想想周家之前的所作所為,周瑛不跟馬玠沆瀣一氣就算是好的,勸導他也沒什麼大意義。
「時候不早,我也該回去,明日還是早些過來我府上,我們再一起去辦差。」張延齡這意思也沒什麼公事,準備回家。
周瑛道:「建昌伯,卑職還有個不情之請,乃是卑職有……一侄女,如今已過及笄之年,乃生的是花容月貌,並且……對您也是非常傾慕,您看……」
「你侄女?」張延齡打量著周瑛。
以他所知,周壽其實還有個庶長子,但英年早逝,周瑛作為嫡長子如今才不過三十歲出頭,料想這所謂的侄女,應該是周家庶長子的女兒。
周瑛笑道:「乃是我死去大哥的女兒,我大哥就留下這一個血脈,她平時並不擅長文墨,卻喜歡那些舞刀弄槍的東西……」
「免了!」
張延齡想都沒想就給回絕,「我對舞刀弄槍的女人並不感興趣,如果是說和我跟她的婚事,那就沒必要。」
「沒……沒……」
周瑛沒想到張延齡話說得這麼直接,一時都不知該如何接茬。
張延齡自然明白,你上來就跟我說你侄女「年已及笄」,還說對我非常傾慕,這不明擺著是打算給我說媒?
難道說我張某人的婚事,已經成為滿京師坊間議論的話題?所有人都想給我說媒?還是說我張某人成大明朝鑽石王老五,都要搶著把女兒嫁給我?難道不知道我的名聲一向很惡劣,尤其是在讀書人中更加不堪?
我張某人註定是要在大明朝歷史上,被銘記成惡人的,拜託照顧一下你們家族的名譽,別總想著跟我聯姻。
「我知道周千戶你的意思,你也明白我的意思就好,若是不明白我的意思,你就回去好好琢磨一下我的意思……總之呢,我對於什麼名媛閨秀並沒什麼意思,我只想著多找一些姬妾,過點自在的日子。」
張延齡又只是拍拍周瑛的肩膀。
周瑛點點頭,也就不再就此話題說下去。
不過周瑛還是提到了別的:「家父一向也對建昌伯多有敬慕,此番卑職得您提點,能在朝中有所作為,回頭還請您能賞臉到府上……叔父也會親自與您道謝……感謝您之前仗義執言,為他避免流徙邊疆之罪。」
張延齡笑了笑道:「以後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