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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資深受害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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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延齡的執著,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預想。

連朱祐樘都很驚訝。

自己小舅子這是怎麼了?朕已經給了你機會讓你把話收回去。

哪怕你真的跟李廣之間有矛盾,你可以跟朕說啊,何必要把場面鬧到這麼僵?你是想讓朕下不來台嗎?你以前好像很懂朕的想法,為何這次卻是如此「冥頑不靈」?

徐溥嘴角稍微上揚,嘴裡發出也不知是冷哼,又或是冷笑的聲音,問詢:「建昌伯,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很多人覺得徐溥不該出來打圓場。

咱文臣就看他鬧就行,陛下不是信任他嗎?這次他非要恃寵而驕,觸皇帝的逆鱗,那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大不了我們替他收屍便是。

張延齡道:「我不明白徐閣老的話,怎就不知自己在說什麼?天崩地裂、大火焚宮,再或是別的上天的徵兆……要驗證起來有那麼難嗎?」

張延齡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好像自己所做的就是最明確的讖言,你們不信就是「凡人理解不了仙人」的境界。

「建昌伯,你這是在胡鬧!」禮部尚書徐瓊突然走出來,對朱祐樘恭敬行禮道,「陛下,此子仗著以往給朝廷做了一些事,難免心態失衡,聽聞乃是因李廣跟他有怨懟所導致,還望陛下明察。」

看起來,徐瓊是跳出來指責張延齡胡鬧,但其實是暗保張延齡。

朱祐樘的臉色則顯得很肅穆,冷冷問道:「建昌伯,你跟李天師之間,可是真有矛盾?」

「矛盾自然是有的。」張延齡一臉無所謂的神色道,「他拿了十萬引的鹽引,想在戶部兌換,被臣給推了,最近他又拿了陛下御賜的兩萬引來兌新鹽引,戶部兌給他了,但以目前鹽場兌換官鹽的進度來看,他要兌換到鹽引,估計要等兩年以後。」

皇帝本來就在氣頭上,張延齡的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朱祐樘質問道:「那是朕賜給他的鹽引,表彰他的功績,你有何資格阻撓鹽引的兌換?」

張延齡道:「陛下,臣沒有阻撓他啊,只是他兌換新引的時間晚了,如今西北所用修築城塞的鹽引,都是明年各鹽場準備兌換的,是有編號的,李廣拿到的鹽引編號靠後,那是人為決定的嗎?」

「再者說來,他作為大明的臣子,應該遵循戶部的規則,不能因為他的鹽引是御賜的,兌換官鹽的順序就在別人之前對吧?」

說到這裡,張延齡居然還煞有介事,去問詢那些文官的意見。

文官當然很高興。

「對對對。」很多人居然還在點頭附和他。

這更讓朱祐樘下不來台。

「陛下,他來兌換鹽引,臣也照樣兌換新鹽引給他了,朝廷的法度是要讓他延後兌鹽……也不一定是兩年,如果來年各鹽場出鹽的進度比較好,或許明年年中,他就能把鹽引給兌換了……」

「夠了!」

朱祐樘暴怒之下,怒喝打斷了張延齡的話。

張延齡果然就不出聲了。

朱祐樘冷聲道:「朕要讓你提前給他兌鹽,有問題嗎?」

「陛下,您不該問臣啊,要不您問戶部的周尚書?」張延齡把難題要拋給周經。

周經一聽,身體一動不動,好像是僵在那。

好傢夥,這是要讓我死在朝堂上嗎?

朱祐樘沒有「慣」張延齡的毛病,厲聲喝道:「朕不用旁人來解決,朕就問你行不行!由你來處置,可有問題?」

張延齡道:「若是陛下如此說的話,非要打破規矩這麼做,臣只有以乞老歸田,來明志,請恕臣難從命。」

奉天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這小子……

鬧了半天,就是為了讓自己能離職?

若真是這目的話,你是哪根筋不對?既要離開大明朝堂,還要跟皇帝老死不相往來還是怎麼著?

朱祐樘一時都沒再說什麼,因為皇帝也看不懂這個小舅子到底是何目的。

……

……

場面很僵持。

徐溥再一次開腔道:「陛下,如今正在論建昌伯上奏參劾宮人李廣之事,涉及到朝中用方士、宮人的問題,應當由他一次說清楚。」

以徐溥的意思。

咱別轉移話題啊。

剛才在說參劾李廣的事情,我們還等皇帝表態呢,要麼把李廣給幹下去,要麼把張延齡給辦了,怎麼說到後面李廣的事不提,改而討論一下張延齡是不是應該留在戶部?或者是鹽政的改革是否有問題?

「徐閣老,我就不明白了,你們都是明事理之人,有奸邪之人主張在大明朝皇宮的鎮山上修築什麼亭台,你們居然也能心安理得同意的?這麼禍國殃民的事情,必然是會遭遇到天譴的,你們居然置天譴於不顧……怎麼,你們文武大臣都是欺軟怕硬的貨色,平時覺得我張某人好欺負,天天沒事來參劾我,我做什麼事都反對,反而是閹人李廣深得陛下器重,你們就不敢觸怒天顏還是怎麼著?」

「……」

這次連徐溥都不想出來說話了。

你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

老夫在替你說話,你是瘋狗一樣見誰咬誰?不知道這時候應該拉攏一些可能結成同盟的,哪怕以前是你的對立面,你不懂要審時度勢的?

「建昌伯,你到底要作何?」

劉健見徐溥臉色不善,不由出來替徐溥說話。

這意思其實已經算是在質問張延齡,你能不能分清好賴人?我們今天是幫你的好不好?

在對付李廣這件事上,我們是有同一立場的。

張延齡冷笑道:「我能要做什麼?我只是在闡述事實,參劾李廣的人中,我不是第一個,但我希望我是最後一個,能以這次的事情讓陛下知道,李廣本就是個妖言惑眾的江湖騙徒,他在朝中根本是毫無作為,更不懂什麼仙法,也不會煉仙丹。」

「這樣的方士,京師大街上隨便一抓一大把,都是欺騙那些無知婦孺的,現在滿朝文武要受這種人的蠱惑,我出來說話,你們還要問我要作何?」

「我倒要問問你們,難道你們看著朝中有如此蠹蟲胡作非為,不該有所表示嗎?」

「你……」

劉健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朱祐樘聲音反而平和了幾分,道:「劉閣老,你不必去跟他一般見識,如徐尚書所言,看來這小子昨夜是喝多了,今天在朝堂上說胡話,找人把他拉出去,讓他在外面醒醒酒……」

「陛下,該醒酒的人是您啊,臣所說的事,難道驗證起來很難嗎?萬歲山上修毓秀亭,那萬一災禍不斷,您還相信李廣這個小人嗎?」

眼見有錦衣衛要上來把自己拖出朝堂,張延齡好像在做最後的抗爭。

皇帝不說話。

他已算是很給小舅子面子了。

換了別人,皇帝在朝堂上把他打死都是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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