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臣那不爭氣的弟弟(1/2)
一場針對張延齡的陰謀正在醞釀。
始作俑者不是旁人,正是張延齡自己。
這場陰謀開始之前,內閣值房內,徐溥拿著一份奏疏來到李東陽面前,發現李東陽神色有些倦怠之後,也不由帶著感慨。
「賓之,你還在為令郎的病情擔憂?」徐溥關切問道。
李東陽無奈看了徐溥一眼,如今自己都要絕後,這能不讓他煩心?
本來他可以求張延齡,或許用劍走偏鋒的險招,或還可救兒子一命,但奈何文官跟外戚之間本就涇渭分明,讓張延齡親身施救,可比讓張延齡找民間大夫來,要更難令他開口。
李東陽道:「徐老有事?」
「這是一份奏疏,是壽寧侯參劾建昌伯的,你看看。」
徐溥將通政使司剛得到的奏疏轉交給李東陽,李東陽看完之後,眉頭緊皺。
李東陽隨即將奏疏合上,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晌午未到,陛下就將之前留中的一份奏疏批覆,讓壽寧侯和長寧伯二人,去西北領兵半年,要過個苦寒的冬天再回來,這是之前陛下讓建昌伯勘定械鬥案的結果,配合現在的上奏,或許別有門道。」徐溥沒有下定論,只是表明事情蹊蹺。
李東陽皺眉道:「這手段,倒是有些似曾相識,說建昌伯……中飽私囊,甚至跟寧王世子有勾連,天下會有人相信嗎?」
換了以前,這些文官巴不得張氏外戚內部起內訌,兄弟鬩牆打得越歡越好,但現在他們則沒那種幸災樂禍的心思。
就在於張延齡的功勳卓著,已經不是他們三兩句話可以否定張延齡在朝中地位的。
「那賓之你如何看?」徐溥問詢。
「徐老是問我如何擬定票擬?其實此等事,還是應當嚴查,相信明日朝堂上,又會熱鬧了。」
李東陽也不去探究事情的真偽,因為他也知道這件事不是靠兩個人商議一下就有結果。
即便二人可以篤定之事,但凡到了朝堂,讓張延齡當眾一辯駁,那事情的真想瞬間也就亂了。
「或許徐老是想問,明日朝堂上,我等應該往哪個方向去延伸?」
就在徐溥準備拿著奏疏離開時,李東陽好像記起什麼來,問了一句。
徐溥笑著點點頭。
李東陽道:「自然是真相如何,便往拿個方向走,切不可意氣用事了。」
徐溥怔了怔,再點了點頭,這次他的神色之間則多了幾分無奈。
……
……
翌日清早。
朝會之前,果然朝中最熱門的事情,成為張家兄弟互相之間攻訐的事。
老二讓老大去西北守邊疆,老大舉報老二貪贓枉法中飽私囊。
好像一場大戲,越來越熱鬧。
「徐老,您看……」刑部尚書白昂作為事件的直接參與者,未來很可能會調查張鶴齡所舉報之事,他自然要去徵求一下徐溥的意見。
徐溥則是擺擺手,意思是自己不想發表任何的評論。
大臣之間在朝議之前先行商議對策,原本就是弘治朝的一項不成文慣例,本來也沒什麼,但在張延齡出現之後,文官做事要愈發小心,徐溥也能感受到文官的壓力,於張延齡很可能要犯大錯的情況下,他們是絕對不可以給人以口實的。
就在眾人等候朝議開始時,突見遠處過來一行人。
竟是東廠太監楊鵬與張鶴齡等人一起過來,押送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錦衣衛軍士,等走近了才看到,被押來的居然是平時負責保護張延齡,甚至還跟張延齡同去西北的錦衣衛千戶金琦?!
「跪下!你這個狗東西!」把人押到奉天殿殿前之後,張鶴齡上去就踹了金琦後背一腳。
金琦先是踉蹌兩步,隨即人不得不跪下來。
就在此時,司禮監秉筆太監陳寬也出現在殿前,一臉陰沉之色道:「諸位臣僚,請入殿議事。」
眾大臣這才入奉天殿。
……
……
朝議開始。
金琦暫時沒有被押送進大殿,只是被楊鵬等人看守在殿外。
張鶴齡是一臉囂張,並沒有見張延齡,反而是之前械鬥案的另一位主角,長寧伯周彧也出現在殿內。
或許沒有張鶴齡舉報弟弟的事,現在張鶴齡和周彧都只等殿前「謝恩」,然後一起滾去西北邊疆軍前效力。
朝議一開始,張鶴齡便讓楊鵬帶著侍衛,將金琦押送進大殿。
作為朝議的第一項。
「陛下,臣將這個罪臣王八羔子拿來了,他配合臣那不爭氣的弟弟查處寧王案,卻暗地裡收受寧王世子的賄賂,用二十萬兩銀子的賄賂收買了臣那不爭氣的弟弟,毒死了菊潭郡主以令李士實和寧王案平息,還請陛下將臣那不爭氣的弟弟抓來,再將寧王世子抓來,殿前對質!」
張鶴齡上來就「大義滅親」,甚至不給旁人說話的機會。
他對張延齡的檢舉之言,又是寧王世子賄賂,又有中間人,還有菊潭郡主之死是被張延齡給毒死。
合情合理!
但也僅僅是聽起來合情合理,在場眾大臣都知道張鶴齡是何等的潑皮無賴,這種人的話沒多少可信度,別說是張延齡上來就能把這漏洞百出的說辭給駁倒,就算是他們這些平時「不善言辭」的文官,也能找出諸多的漏洞。
朱祐樘打量著金琦道:「殿下之人,你可認罪?」
金琦大叫道:「陛下冤枉啊,臣之前是拿了一些……賄賂,但並不是寧王世子送來的,臣也從來未給寧王世子作為引介,至於菊潭郡主之死……臣全然不知情。」
金琦現在也不敢把話說死了,畢竟他是完全不知情的一個,若真是張延齡做的,那自己豈不是要跟張延齡陪葬?
所以只表明自己沒參與其中便可。
朱祐樘臉色非常差,一旁的蕭敬和陳寬都戰戰兢兢不說話。
朱祐樘道:「此等事,應當詳細盤問,不該貿然定下,來人……去將建昌伯找來!」
「陛下不用去了,臣弟他已經被臣的人拿下了,如今就被押送在宮外,隨時等候陛下找來問罪!」張鶴齡一臉得意道,「這還要感謝楊鵬楊公公的相助,臣已將那不爭氣弟弟的罪行一併上報,同時還抓了幾個寧王在京師的人,經過審訊之後,他們已經招供,他們在各地所藏的軍械物資等,很多都已被那弟弟起獲。」
「臣那不爭氣的弟弟,從寧王各處的貨倉中,找到的銀錢不下百萬兩,其中只將少部分的交給朝廷,還弄出一副捐贈朝廷的假象。」
「卻不知大部分都被他中飽私囊,更可甚的是,他還將其用在西北收買人心,打仗時以他自己的名義獎勵軍中將士,一次就拿出超過價值五萬兩的鹽引來賞賜軍功,卻都是他貪贓枉法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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