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奏疏何人所上?(2/2)
但顯然李廣還是有點本事的,不然也不會在歷史上李廣畏罪自殺之後,朱祐樘還會相信李廣手上有仙丹的丹方。
「姐,可能最近我就走了,提前跟您道個別,到時我會再送一些東西到皇宮來,另外母親那邊……我也會多安排一下。」
張延齡有點要囑託「後事」的意思。
張皇后沒好氣道:「別想著怎麼安頓這邊,好好照顧你自己便可,本宮乃是皇后,還用你擔心的?早點回來。」
「好!」
張延齡起身跟張皇后作別,有關李廣的話題,都沒深入去交談,便離開了皇宮。
……
……
當天下午。
內閣。
徐溥正在批閱奏疏,手頭上有涉及到西北軍務的事情,很棘手。
韃靼在經歷了之前虎峪口一戰的敗績之後,在入冬時反而捲土重來。
這次的聲勢仍舊很大,西北再一次遭遇到外敵的入侵。
「幸好秋糧入庫之前,就已經開始了邊塞邊關的修繕,很多工事都基本完工,否則敵寇的到來……後果不堪設想。」
徐溥在查看過很多西北的奏報之後,更是感覺到張延齡之前的「功績」。
是張延齡力主,在秋糧收穫之前,提前開始工事的修造,還用了很多借調的方式,更是預支了來年的鹽引等。
這才令九邊邊關的修繕在入冬之前都開始,甚至在入冬時基本都已完工。
其中的差別非常之大,如此一來,就算是韃靼來勢洶洶,大明的邊備也很完善,更可貴的是邊疆的糧食儲備比之前兩年也更好,使得大明朝有了防禦邊疆的資本。
徐溥這番感慨,就是說給一旁的李東陽聽的。
李東陽聽了之後,未予置評。
就在此時,劉健和謝遷二人從外進來。
謝遷是白天就在的,劉健則是準備下午過來,等候晚上值夜的。
「有事?」李東陽感覺到二人到來時,臉色有些不太好,手上拿著一份奏疏,好像是有緊急的事情。
謝遷走過來,把奏疏放在桌上,道:「朝中有人,參劾太監李廣禍亂宮闈,還參劾他諸多不法之事,諸如賣官鬻爵、將玉泉山水引到私宅等,更是將他在萬歲山上修亭子的事也著重參劾……其中列李廣大罪十五條,言辭非常之激烈。」
徐溥聽了這話,皺眉道:「李廣若是那麼容易參劾,何至於這些年……唉!」
徐溥話只說了一半,大概的意思是,怎麼有這麼頭鐵的,不知道參劾李廣的後果是什麼?
如果能參劾的話,何至於我們一直都沒成果,需要你們來老生常談?
或許在徐溥看來,上奏的一定又是不識好歹的御史言官,或是什麼監生、舉人,再或是那些自詡清流但其實根本不懂政治勾心鬥角的書生,只有這些傢伙的頭才能這麼鐵,撞了南牆都不會回頭那種。
李東陽聽出問題不太對勁,問道:「奏疏何人所上?」
「建昌伯。」
「……」
「……」
現場瞬間沒聲了。
幾個人的表情各異。
李東陽隨即把那份奏疏拿起來。
等看過之後,發現還真是張延齡所寫的,言辭之激烈,對李廣攻擊之狠毒……生平僅見。
徐溥也湊過去仔細看過。
等看完,李東陽將奏疏放下,臉上微微苦笑道:「這份上奏還真是一針見血,但……有何意義?他會不知?」
李東陽不但知道李廣的為人,似乎也很熟悉張延齡的為人。
或許在他看來,張延齡做事是屬於那種滴水不漏的,怎會明知事不可為而非要為之?
劉健面色拘謹道:「從工部那邊獲悉,陛下有意要派人去江南重新督察河工,或是要派建昌伯去,會不會是建昌伯臨走之前……有意要跟李廣劃清關係?」
李東陽反問道:「二人以往有何關係?」
這是個很不好回答的問題。
李廣跟張家兄弟沒有暗中往來?似乎是不可能的。
一丘之貉,都是大明的蛀蟲,怎會一點聯繫都沒有?
但要說出他們其中的聯繫,又不是一群外人能說清楚的,就在這種時候發生張延齡參劾李廣的事,就好像是大明兩大「蠹蟲」之間的較量。
謝遷道:「總歸……我們只等看熱鬧吧?」
他的話,還是切中要害。
狗咬狗一嘴毛。
管他張延齡為何突然要參劾李廣的,狗咬狗也說不定,他們內鬥起來,不正是我們這些清流官員隔岸觀火看熱鬧,最後再坐收漁翁之利的時候?
我們為什麼要那麼糾結,去在意張延齡的動機呢?
李東陽道:「之前李廣說要在萬歲山上修亭鎮壓龍脈,便感覺事有蹊蹺,建昌伯明明是奉命要督造亭台,卻是被他給硬生給推了,事後就出這一輒,難道其中有何關聯?」
還是個沒人能回答的問題。
「這種事……該如何票擬?」劉健問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參劾的上奏,是走的通政使司到內閣的路子,很快就要送去司禮監。
在弘治朝,司禮監的那些太監沒有人敢壓這種奏疏,即便都知道這種奏疏是要引起朝廷糾紛的。
也就是說,皇帝很快就會知道。
「實事求是,請陛下硃批為好,外人難以干涉。」徐溥的意思。
我們不管了。
他們愛怎麼著怎麼著,這種票擬都不要擬,擬也擬個「再查」之類順水摸魚兩不相沾的條子。
愛誰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