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官大一級壓死人(2/2)
蘇瑤似早就料到張延齡會開出如此條件,她牙齒都快要咬碎,還是硬撐著說道:「只要蘇家能轉危為安,小女子答應伯爺便是。」
「閨女……」
「父親,我們蘇家就是吃了沒有靠山的虧,若是能得建昌伯相助,至少將來蘇家還能屹立於京師,父親不必自責,這是女兒自己的選擇。」
「是為父害了你啊。」
好一副父慈女孝的場面。
是不是太假了一點?怎麼看,都像是蘇榮成惺惺作態。
張悅心裡在琢磨,還真以為我會強搶民女不成?
強扭的瓜不甜,就算要得到,那也要征服你的內心。
「嗯嗯。」
「本來空口無憑應該立字為據,但這種事還是不要留下紙面的證據為好。」
「走吧,順天府走一趟,田家和李家的倉庫和貨棧在哪,本爵爺可不清楚,總要有人給帶個路。」
蘇瑤面色堅決道:「小女子願意與伯爺同往。」
……
……
張悅一行,浩浩蕩蕩從蘇府出來,往順天府而去。
蘇瑤換上一身男裝,英俊如白面書生,跟在張延齡這群粗人面前顯得格格不入。
東南西北四大護法金剛對張延齡的佩服又加深了幾層,以前張悅是靠武力和不講理去打服別人,現在居然靠一張嘴就能把蘇家給收服。
「爵爺,還是立字為據為好,這些商賈不是善茬,萬一真賴帳,咱動手的話又不定被人咋說……」
即將到順天府衙,南來色跑到張悅身旁提醒。
張悅沒好氣道:「他賴帳,田家和李家背後的勢力就讓他們喝一壺,到時他還要指望我給他們當靠山,怕什麼?」
南來色琢磨了一下,登時也覺得有理。
此時張悅已經帶人到順天府之前,面對門口守衙門的差役,如目中無人,徑直往裡面闖。
「何人膽敢擅闖官衙?」
衙差本都無精打采的,瞬間都來了精神。
南來色扯著嗓子喊道:「建昌伯的大駕你們也敢攔?去把張府尹給叫出來,就說我們爵爺來了!」
衙差嚇得不輕。
建昌伯張延齡在京師可是個不好惹的人物。
卻還沒等他們跑到衙門正堂通知順天府尹張玉,張悅已經進來。
但見一名五十多歲的官員,身上只著便服,出現在張悅面前,緊忙行禮:「拜見建昌伯。」
張玉,字廷瓚,成化二年進士,崇德里人,弘治八年正月被任命為順天府尹。
張玉跟已故國丈張巒攀著一點親戚,逢年過節會有走動,能得到順天府尹這麼要害的官職,也是得了這一層姻親的關係。
在他後面,順天府府尹張憲和韓重那都是一代名臣,而張玉則資質平庸,不過他在弘治末曾以右副都御史出任遼東巡撫三年,頗有政績,那都是後話。
「哎呀,這不是世伯嗎?多日不見,身體可好?」
順天府府尹是正三品,官品雖高,卻是外官。
以大明的規矩,京官外調都是加三級到五級。
順天府尹的地位,大概相當於京官從四品到正五品的級別。
張玉以往見到張延齡,張延齡從來都沒什麼禮數,這次登門來突然先問身體好壞,讓張玉感覺到毛骨悚然,手自然而然要往腰間捂,那是要捂荷包,聲音顫顫巍巍道:「還好,還好。」
堂堂的順天府尹,見到建昌伯都是如此模樣,不免令張悅身後的蘇瑤心中頗多感慨悲切:「以往我們蘇家人想進個大興縣衙,都要疏通走關係,而現在進到順天府來,直見順天府尹不說,順天府尹還要如此畢恭畢敬。」
此時的張悅還在跟張玉寒暄:「我也覺得張世伯你身體不錯,看樣子最近是沒病沒災,俗話說得好,沒病是福……」
張玉明明是在被人問候身體,卻有種被人問候祖宗十八代的感覺。
「建昌伯,是這樣,昨日裡您派人押送來的犯官,現在已不在順天府內,是刑部派人來知會放人,您也知道順天府的門臉小,刑部的事推搪不得。」
張玉見到張延齡頭上纏著的布還帶著些許血跡,以為張延齡是為昨日打人兇犯而來。
張悅笑道:「都是過去雞毛蒜皮的小事,互毆而已,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