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禿驢的事(2/2)
想到輕功陳沖就生氣,搞到現在還沒一門輕功,簡直是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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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難藏,或者說掛單——好吧,可能用借居更合適。
畢竟九難不用藏,也不能說掛單,畢竟沒有道士掛到和尚廟裡。
總之,就是她暫居的寺廟,名字喚作「雲來寺」。
這寺廟並不大,名頭卻不小,其位於昆明城西,坐落在棋盤山半山腰。
雲貴多山,許多山山勢高絕,山頂終年積雪,無論風采意境,都不是棋盤山可以比擬。
棋盤山並不高絕、也不險惡,更沒有名人遺蹟、象形山石、甜美山泉。
從各種角度來說,它本不該有名氣,但恰恰相反,這山在雲貴地區都算有名。
原因很簡單,以棋盤山的高度,它其實並沒有被雲氣包裹的資格,但偏偏就是那麼巧,這山就是終年被雲霧繚繞。
在早晚雲霧瀰漫之時,遠遠看向棋盤山,只見蒼翠青峰入眼,暮鼓晨鐘響徹於耳。
雲霧翻滾之間,幾座宮殿在其中若隱若現,給人以種種遐想,似乎那就是神仙居所。
雲來寺,也因此而得名。
但在陳沖看來,這名字取得不好,既然是躲在霧中,怎麼能叫雲來寺呢?
叫霧影寺多好?
這個名字不僅貼切,還有一種異國他鄉的情調,絕對比「雲來」有味道。
一踏進雲來寺,陳沖就感覺到一絲陰冷,這是水汽粘在身上,又被山風吹拂的寒意。
他連忙拿出兩身大皮襖子,將自己和阿珂裹了個嚴實。
內功精深,只是不怕冷帶來的後果,並不是說感覺不到寒冷,作為一個正常人,陳沖並不是很願意挨凍受餓。
再者說,自己內功如此精深,依然覺得十分寒冷,阿珂什麼感覺就顯而易見了。
穿上大襖、披上大髦,兩人終於鬆了口氣,這才有心思觀察雲來寺的結構。
雲來寺不大,整體多以青石構建,雖然也有木質結構,但占比相當有限。
比起其他寺廟,此處的各種大殿都是小一號,甚至大雄寶殿都很小。
據迎接的知客僧講,修建此寺的老法師曾說,佛法並不因殿陛而廣大,因此不必大興土木,寺廟只要夠用就好。
這番話實在頗具禪理,阿珂只覺確實是大德高僧,態度不自覺又恭敬了些許。
她面帶敬仰對問道:「這位師傅,不知那位大師法號是什麼?」
知客僧雙手合十還禮,胖乎乎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本寺開派祖師法號惠心,行善積德三十年,善男信女無數,發願求得千家銅,為我佛如來塑金身。
祖師風光霽月,不好華服美舍,當時有仁善之士慷慨解囊,願出錢將雲來寺建成雲貴第一寺。
但祖師並不願如此,只說『人拜佛只因我佛慈悲、神通無邊,而非寺廟廣大』,最終選了樸素簡單的青石,輔以少量香木,終於建成這數百年不壞的雲來寺。」
聽到這麼一番猛吹,阿珂哪還穩得住?
如此德行,簡直就是活菩薩啊!
這要不拜一拜,豈不是來虧了?
她眼中閃著異彩,雙手合十行禮,面帶憧憬道:「惠心大法師實是大德高人,敢問小師傅,寺中可有塔林?」
希望能去沐浴佛光。」
對阿珂的想法,知客僧早已瞭然於胸,遂笑道:「惠心祖師寂滅時,雲開一眼,洞射接引金光,虛空有天鼓轟鳴,接引祖師往生極樂。
祖師涅槃後,留下三顆佛骨舍利,如今就供奉在後山塔林,公子若有佛心佛性,可前去祭掃一番。」
阿珂一聽還真有,立即說道:「定要前去瞻仰佛光。」
說罷她轉過頭,用眼神詢問陳沖。
男人面無表情,硬邦邦的說:「小少爺,遊山玩水可不行,今日咱們還有正事。」
少女微微一怔,隨即忽然反應過來,今天的目的可不是玩兒,而是專門來找九難問爹娘行蹤的。
她乾咳一聲,繃著臉道:「差點忘了正事,多謝小師傅帶路,等我們做完正事,再去瞻仰大德遺蹟。」
「客人請自便,小僧就帶到此處,往前走就是羅漢殿,在往裡走就是禪房、齋堂,若今日兩位得閒,可在本寺留宿、用餐,本寺的齋菜也是做得極好的。」
知客僧說罷,隱蔽的看了陳沖一眼,躬身一禮離去了。
「噗嗤!」
和尚剛背過身,陳沖終於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阿珂被男人笑得心裡發毛,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臉蛋,壓低聲音問道:「沖哥,你笑什麼呢?」
陳沖好不容易忍住笑,反問道:「剛剛你聞到藥味兒了嗎?」
藥味兒?
阿珂一頭霧水,不解道:「什麼藥味兒?」
陳沖笑呵呵的揉了揉鼻子,解釋道:「這知客僧一走進,我就聞到他身上好大一股膏藥味。嗯,好像有麝香、草烏、川烏、丁香、老鶴草、積雪草、骨碎補......」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堆,阿珂依舊不明所以:「這些藥有什麼名堂?」
男人哼了一聲,撇嘴道:「這麼說吧,這是一副治風濕的藥,懂了嗎?」
阿珂終究年紀小,很容易沉不住氣。
一聽某人似乎話裡有話,立即薅著根胳膊猛搖:「陳大哥,你別賣關子了,有話就直接說嘛!」
享受了片刻少女嬌嗔,陳沖這才說道:「你道是這山里為何常年雲霧繚繞嗎?」
阿珂搖搖頭,雖然她有些單純,但這時也不敢說是什麼神跡。
男人嘿嘿一笑:「我來的時候看了,此山石中多生縫隙,那些縫隙直通地底水道,每逢早晚溫度有變,水汽便形成雲霧從中騰出。」
說罷,他又問道:「你可知那惠心和尚,為什麼不要大木做寶殿嗎?」
阿珂繼續搖頭,也不好用知客僧的話作答,只是老老實實聽著。
陳沖哼了一聲,不屑道:「這山中早晚有霧,用大木能管幾年?用青石和香木就不一樣了,青石不怕爛,香木油份足,只要大漆上得好,還是很能管很多年的。」
「竟然是這樣!」
少女一臉震驚,不可置信道:「那胖和尚為什麼撒謊?」
陳沖攤攤手,一臉無辜道:「禿驢的事,我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