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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沈萬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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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入天地會總壇時,陳沖明顯感覺到,氣氛和以往完全不同。

玄天上帝宮的衛士,早已換下了粗布常衣,全身穿著一副棉甲。

這些衛士執矛挎刀,眼神堅毅而凌厲,身上有一股肅殺之氣。

走進寬闊的前院,原本做道場的院子中,豎起了一根高高的旗杆。

旗杆上掛一紅底黑邊大幡,幡上繡著「還我河山」四個金色大字。

這四個字筆走龍蛇,一看便有種酣暢淋漓之感,顯然書者功力不俗。

回憶著九難和阿珂的話,對自家陳總舵主的勢力,陳沖又多了幾分認知。

靠著青木堂副堂主腰牌,他穿房過屋毫無滯礙,很快來到了陳近南辦公之處。

「陳兄弟、李姑娘,你們可回來了!」

陳沖還未走進屋子,就聽到了陳近南的聲音。

隨即就見陳近南迎上來,大笑著一把將陳沖摟住:「雲貴多毒蟲瘴氣,你們能安然無恙,著實是一件幸事。」

說著他使勁拍了拍陳沖的胳膊,感嘆道:「看到龍教主帶來的信,我就想著你們也差不多該到了,這才念叨幾天,你們果然就回來了。」

「多謝總舵主掛念。」

阿珂抱拳行禮,隨即笑著問道:「總舵主,不知龍姐姐在哪裡?侗家兄弟們安頓的怎麼樣了?」

陳近南想也不想,似乎什麼都記在心裡:「龍教主帶來的人不多,福州城便安頓的下,我讓他們駐紮在城東平樂坊。建寧公主和兩位雙兒姑娘想走動方便,也昨天搬去了那邊,李姑娘可要去瞧瞧?」

阿珂看了陳沖一眼,見男人點頭應允,這才頷首道:「總舵主,你們男人說大事,我一個小女子就不摻和了,沖哥,我先去看看龍姐姐她們。」

說罷,她沖二人躬了躬身,在一個衛士的帶領下向平樂坊而去。

目送少女離開,陳沖笑著試探道:「總舵主,兄弟擅作主張,邀神龍教全體入伙,你不會怪我吧?」

陳近南搖了搖頭,一臉的儒雅隨和:「陳兄弟哪裡的話,漢奸走狗,一個都不嫌少,反清志士,億萬個也不嫌多。陳兄弟一片好心,陳某怎麼會責備?」

「那我就放心了。」

陳沖拍拍胸口,故意作出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實際上鬼才知道他怕不怕。

陳近南不以為意,挽著陳沖走進屋子,又親手斟好茶,這才問道:「這一路走來,陳兄弟可注意到沿途衛士?」

陳沖點點頭,讚賞道:「目光堅定、有殺氣,都是好樣的,不知是從哪裡招募而來。」

陳近南端起杯子請茶,抿了一口茶湯,這才解釋起來。

「狗韃子倒行逆施,到處草菅人命,幸虧天地會遍地開花,這才能救下這些好漢子。

他們個個都與狗韃子有血海深仇,因此訓練十分用功,也從來不會偷懶,一心想要報仇雪恨,將韃子趕回遼東。」

聽到陳近南這番話,陳沖頓時吃了一驚,「總舵主,你說這些衛士,天地會都培養了幾年?」

陳近南嘴角微翹,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笑容,顯然陳沖的驚訝讓他十分滿意。

「自我開始經營福建,便開始著手此事,細想起來,來得早的那些娃,已經為報仇等了十年了。」

瑪德,算你狠!

想到這個世界的格局,陳沖再次無語了,鄭克爽一招回手掏,擠走馮錫范、陳近南也就罷了,這陳近南怎麼還種上田了?

隨即他又覺得不對——既然陳近南掌握福建,怎麼還這麼窮?

福建可是沿海大省,走私海商、私鹽販子多得是,怎麼會為區區軍費發愁?

陳沖是個心裡藏不住事的人,心裡有疑惑,立刻就問了出來。

沒料陳近南苦笑一聲:「陳兄弟,我不是狗韃子,更不是刮地三尺的貪官,怎麼能橫徵暴斂呢?」

陳沖翻了個白眼,心說怎麼古代領導都這個鳥樣?

一想到前,立刻想到刮老百姓,那麼多富豪你倒是去敲啊!

隨即沒好氣道:「總舵主,福建富豪不少吧?鹽商、絲商、糧商、海商,哪個家裡不是富有千萬?弄他們啊!」

聞言陳近南露出一絲苦笑,抬手指向一方問道:「陳兄弟,這是什麼方向?」

「西南?」

陳沖看了眼太陽位置,在心裡算了算,這才肯定的說:「應該是西南方。」

陳近南長長吐出一口氣,嘆息道:「那是廣東,尚可喜駐守的廣東,我若對福建富戶動手,這些傢伙多半會往廣東跑,到時候咱們沒了商人,貨物進不來出不去,你說咱們該怎麼辦?」

殺了唄,還能怎麼辦?

腹誹兩句,陳沖又問道:「總舵主,我雖捐了些錢,但只怕也不是長遠之計,還是要考慮怎麼吃飯。」

說到此處,陳近南面色頓時一冷,身上散發出的濃濃殺意。

這股殺氣一現即收,他也再次恢復如常:「之前我們在本地駐守時,既要防備韃子從北方殺來,又要提防背後的漢奸,精力顯然不夠用。

正所謂兔子不吃窩邊草,若是早先對這些人下手,多半要起其他的風波,對弱小的天地會來說,實在是得不償失。」

陳近南頓了頓,這才繼續說道:「咱們兵力本就不足,若是因抽調人手收拾蠹蟲,讓尚可喜和韃子撿了便宜,那就得不償失了。」

陳近南面色極其平靜,似乎講的不是軍機要事,而是在說家長里短一般。

但就是這幅口吻,才讓陳沖不禁心中發涼——

福建多土樓,土樓上有藏兵洞、射擊口,完全就是一個個堡壘。

在冷兵器時期,一旦土樓里弓箭充足,想要攻破這種碉堡,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以前不動手,是因為人手不夠,現在訓練多年的精銳,在陳沖幫助下已經準備就緒,那是不是已經可以動手?

對此,陳沖毫不懷疑。

陳近南之前的艱難,韋小寶反覆說了許多次,顯然這位福建明面上的主宰,日子並沒有那麼舒服。

而在杭州吃酒的間歇,他也聽旁的會眾說了一些事,總之都是陳近南的辛酸史。

連老實人都有火氣,更何況還是天下第一民間勢力的老大?

委屈自己這麼多年,現在終於等到機會,陳近南絕對會報復回來。

然而正因如此,陳沖反而放心了。

如果陳沖一味向商人妥協,他反倒要重新考慮,這個人到底值不值得再扶上一把。

想到這裡,陳沖笑道:「總舵主既然有了決斷,兄弟我就不多嘴了,但有差遣儘管吩咐。唉,離開這麼久,我都想雙兒、建寧她們了,總舵主你先忙,我走先。」

「陳兄弟稍等!」

見陳沖站起身,陳近南連忙叫住:「陳兄弟,虧得有你資助,各位弟兄才裝備起來,現在即便對那些碩鼠動手,陳某也自認不懼了。

兄弟於我於天地會,都如同那沈萬三一般,如此大恩大德,陳某必有後報,還請先受陳某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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