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好看的女人(2/2)
雖然沒看清楚,但他並不覺得客人是來買柴的,也不覺得是個賣柴的樵夫。
眾所周知,買柴的人一般不會中下午來,即便買也是上午或者清晨。
原因有二,一來清晨進城賣柴的樵夫很多,只要起得夠早,很容易逮住一個,花低價買一些。
當然了,價格確實是便宜一些,可也不是沒有壞處。
昆明這鬼地方,清晨露水都重,所以清晨的柴也比下午重些。
賣柴的覺得占了便宜,但也正因如此,買柴的也趁機壓價。
至於買石炭,就更是要早上了,早上水汽重,上煤卸煤人才不遭罪。
店小二幹了很多年,對這些事門清,多年的經驗告訴他,下午來店裡的,多半是家裡燈油不夠,或者需要用蠟燭。
所以,他才有著一問。
只不過,店小二萬沒想到自己猜錯了。
「小二哥,幫我稱量稱量,我要賣柴!」
只聽一個清朗的聲音說了一句,隨即就是咚的柴禾垛落地聲。
我做夢了?
店小二連忙瞪大眼睛,一看大堂中,果然站著兩個衣衫襤褸的侗人,這才知道自己沒聽錯。
見鬼了,還有人下午賣柴?
嫌柴禾太重、換的錢太多?
懷著深深的疑惑,他籠著袖子,縮著肩膀走出了櫃檯。
來到兩人身前,店小二掃了眼整整齊齊、粗細均勻的柴火垛,心裡頓時有了譜。
隨即問道:「你這柴不錯,想賣多少錢一斤?」
煤有好煤粉煤無煙煤,柴自然有荊棘灌木粗木柴,因此價格也不一樣。
陳沖的柴禾比較均勻,即便是同樣的斤兩,在灶膛燒著也久一些,價格當然不一樣。
他乾咳一聲:「我這柴可貴一點。」
「貴?」
店小二看了看木柴,見木紋清晰乾燥,顯然不是現砍的濕貨,遂問道:「乾柴自然會貴一些,但也不可能漲太多,你開個價吧。」
陳沖嗯了一聲,悶聲悶氣道:「我要六百文。」
「六百文?」
店小二看了看柴禾,不可置信道:「這位兄弟,你莫非失心瘋了不成?你的柴再怎麼看,也就三百多斤吧?」
行市價,這種柴了不得兩文錢五斤,多說點兩文半,如果要賣到六百文,非得有一千五百斤不可。
他這麼說,已經算態度還算不錯,沒有當場破口大罵。
陳沖面不改,繼續道:「不行,就得要六百文。」
「哦?」
一個聲音從後堂傳來,隨即走出一個矮壯漢子。
那漢子給店小二一個眼神,店小二心領神會,立即拿著竹掃帚到門外,開始假裝打掃店前樹葉木渣。
陳沖轉過身,打量眼前人一眼,問道:「兄台是掌柜?」
矮壯漢子點頭道:「不才姓朱,靠這小店過活,兄弟來做買賣,小弟十分歡迎。不過你張口就是六百文,只怕有些沒有道理。」
陳沖呵呵一笑,扶著柴禾說道:「實不相瞞,兄弟我第一次來昆明,可惜路上盤纏用盡,沒了落腳之處,只好賣柴救急。
今天遇到朱兄弟,想必也是冥冥中註定的緣分,兄台面紅耳寬、目光明亮,想必也是行善積德的福氣人,多半不會短了兄弟這點小錢。」
矮壯漢子心中一動,試探問道:「這位兄弟,不知道要恁多錢,是要去做些什麼?別看小弟有間店,但在這城裡上下都要打點。
若是閣下真短了花銷,小弟願意拿出五百文,請兄台吃一碗酒,這柴禾兄弟大可拿去別家賣,如何?」
聽到這番話,陳衝心中暗贊,怪不得這傢伙能在吳三桂眼面前潛伏,確實不是一般水平。
他當即搖頭道:「朱兄弟見諒,六百文一分不能少,這錢我有急用。」
「急用?」
矮壯漢子伸手一引,將二人引到一旁坐下,這才好奇的問道:「不知道兄弟有什麼急用,方不方便說給小弟一聽。」
陳沖面帶微笑,手裡捏了個指決,隨後說道:「朱兄弟且聽好,我有這般用處——」
「入門看戲四九分,一百零八定乾坤;
忠義堂前七十二,二十一錢買果吞;
福德祠前三十六,除清尚欠你三文。」
聽到陳沖念出六句切口,矮壯漢子面色一凜,知道了來人的身份。
他手裡隱隱捏了個手印,反問道:「兄弟只怕算的不對,既然還多欠我三文,該是陸佰零叄文才是。」
陳沖搖了搖頭:「沒算錯、沒算錯,不多不少剛剛好。老母花亭曾有話,本錢三個贖回身。」
「兄弟裡面請!」
話音剛落,矮壯漢子就變了態度,連忙起身撩開布簾,將陳沖二人帶到後堂。
他機警的關了二門,上好門栓,這才嚴肅的問道:「兄弟怎麼稱呼,來昆明有何事辦?若能幫得上忙,鄙人絕不含糊!」
陳沖一言不發,從懷裡摸出了一枚木質令牌。
矮壯漢子連忙接過木牌細細辨認,摩挲良久,見令牌確實無誤,立即捧著令牌躬身行禮。
「竟然是陳兄弟當面,早聽說陳兄弟英雄了得,殺了鰲拜這個狗賊,只可惜緣慳一面,沒想今日終於碰到,實在是三生有幸。」
陳沖收回令牌,擺手道:「客套話就不說了,我來找朱兄弟也是有正事。」
矮壯漢子連忙點頭:「陳兄弟剛任青木堂副堂主,就遠赴雲貴之地,想必是有重任在身。昆明城裡咱們有二十六名弟兄,只要陳兄弟用得著,儘管吩咐就是!」
陳沖花了這麼大力氣找到這裡,當然不會和他客氣,再說這事也不危險,不存在拿別人的性命冒險。
回憶片刻,他說道:「是這樣的,我這次來昆明是要找一個人,應該在昆明城附近寺廟或是道觀出家,法號好像是『寂靜』,你們幫我找到這個人的下落,而且不要打草驚蛇。」
「出家人?」
矮壯漢子沉吟片刻,立即答應下來:「這事交給老朱了!不過陳兄弟得告訴我,這人是什麼年歲、大概什麼時候出家、長什麼模樣,免得我找錯了。」
「我一概不知。」
陳沖連連搖頭:「我只知道這是個女人,而且是個長得蠻好看的女人。」
「找一個出家的女人?」
矮壯漢子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