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6.三個課題(2/2)
劉光然愣了一下,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溫馨氛圍當中回過神來。
老闆這個臉變得可真快。
「咳咳,我看看哈。」
劉光然趕緊坐正身子,既然是談工作那還是得有一個工作的樣子。
在2007年的時候曹陽給他們科研院提了叄個課題。
第一個,是要做一款人工智慧的圍棋軟體,希望劉光然他們能夠做到在5年以內下贏圍棋界的九段高手。
第二個,是做橋牌AI,讓計算機來模擬人的策略行為,需要驗收的標準是能達到參與牌局的真人不能分辨對手究竟是真人還是AI為止。
第叄個課題是這兩個的延伸,做一個聊天AI,只要能讓大部分的人類分辨不出來它是不是真人就可以。
提這叄個課題,一方面是因為曹陽知道這些課題本身雖然具備一定的難度,但是卻都是能做出來,可以被實際應用的。
畢竟前世的谷歌就是這麼做的。
另外一方面,在給劉光然他們確立目標,有了具體的目標之後,做起事情來也要更順利一些,不會因為人工智慧這個技術太過寬泛,變成了什麼都瞎研究,或者是漫無目的的研究,白白浪費了時間。
還有就是,提出課題的主要目的是可以有一個驗收的標準,不然劉光然他們怎麼知道做到哪裡了,現在的人工智慧水平如何,曹陽也沒法清晰的知道,他們自己也沒有底。
這樣做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叄個課題對於研究來說算是起到了指南針的作用,在廣闊的天空當中給了他們一盞燈。
現在時間過得飛快,一晃兩年多的時間就過去了,距離曹陽當初給他們的時限,也已經走了一半,所以曹陽關心一下研究成果也是正常的。
這幾個課題當中,橋牌問題是最簡單,也是最容易出成果的。
然後是圍棋,圍棋和橋牌在AI算法上面雖然存在一定的差異,不過本質是差不多的,因為都是基於海量的資料庫,然後通過算法研究和模擬,得出最優解的過程。
圍棋的變化更多,所以更為複雜。
而AI聊天這個需要更複雜一些,算是一個綜合性的課題,因為你不但要基於上面兩個課題基礎上的深度學習算法,還要對漢字語言有深入的研究,對人類的思維邏輯進行一定的剖析。
還有對即時聊天信息的反饋和處理。
否則你給出來的回答就很容易讓人識破這並不是真人。
計算機是不能進行人類的思考的,語言對於他們來說是邏輯處理,但對於人類而言,語言本身包含的信息太多,除了解決問題之外,還是情感的傳遞。
「是這樣的老闆。」
劉光然在手機裡面劃拉著,翻找相關的文檔。
今天開會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相關的內容,所以講述起來也更方便。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橋牌的課題我們已經攻克了。」劉光然很認真很認真地點點頭。
「哇哦,真的假的?這麼快?」曹陽有些喜出望外。
這個答桉還真的是超出他的預期。
因為按照曹陽的想法,能夠在5年內出成果就已經相當不錯了,沒有想到橋牌問題這麼短時間就能有成果。
「完成是完成了。」劉光然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就是說達到您當初制定的,真人無法分辨對方是真人還是AI的標準,我們前前後後一共找了1464名玩家來進行測試。
到上個月的時候,識別率幾乎為零。
很多人都以為自己的對手是在線的真人,甚至還有不少人因為對方打牌打得太爛而直接噴人的情況。」
「呃……」曹陽疑惑地盯著他,不太懂劉光然臉上的嬌羞是個什麼鬼,「所以呢?」
「但是在高端牌局上面,也就是說最優解上面,還是有些欠缺,」劉光然尷尬地笑了起來,「不過這也很符合真人的特性啊,沒有人會永遠不犯錯誤,正是因為有一些小瑕疵,才顯得我們的橋牌AI更像真人。」
「但就是不怎麼像橋牌高手對吧?」
曹陽翻了翻白眼。
總算明白劉光然說的是什麼意思了。
現在的橋牌AI能夠做到真人策略,但是做不到最優策略,也就是在玩家們看來,這是一個【智商有限】的真人玩家。
偶爾也會犯錯誤,算牌也並不是一直那麼精準,配合上也會有一定的欠缺,不過總歸是個好的真人。
有打得好的時候,也有打得不好的時候。
這大概就是真的人性吧……
曹陽感到有些難受。
橋牌都做成這個鬼樣子,那圍棋不就……?
「圍棋方面的進展算順利的,」劉光然笑著說,「我們現在開發的博米圍棋大師4.18版本,已經能夠下贏職業五段棋手了。」
「哎?!真的假的?」曹陽有些不太敢相信劉光然說的話。
「但是一些策略上可能要做修改。」劉光然說,「我們之前的那套算法,AI自己學習和下棋會有一些小的瑕疵,後續改進了幾次,好像效果不錯,我覺得再多更改幾次,應該就能下過職業九段的棋手了。」
職業五段跟職業九段雖然存在一定的差距,但這個差距已經不是很明顯了。
因為在圍棋界當中,五段的水準下贏九段也不是沒有可能。
只不過一些成名很久的九段在經驗和處理上更為老道,一些天賦型的選手能保持更大的贏面而已。
所以如果說現在的【博米圍棋大師】能下過五段,確實距離下贏九段已經不遠了。
「這是什麼原因呢?」曹陽突然覺得有些好笑,「橋牌變化應該比圍棋少啊,總的牌數和組合就那麼多,怎麼反而是圍棋的進展更順利?」
劉光然感到有些汗顏。
原本覺得老闆提出這幾個課題,應該是心裏面更有數,沒有想到最後還是得他來解釋一下原因。
「橋牌的數量變化其實並不算少,玩家們總共可以選擇8副,12副,或者16副牌來打,然後玩橋牌的人數比圍棋要多得多,是一個4人策略博弈的比賽。
這個複雜性比圍棋的1v1要更加高一些。
我們做圍棋的話,只需要考慮前後就行了,橋牌需要考慮對手和夥伴之間的關係,這都是不太一樣的地方。」
哦,曹陽聽到這裡總算明白了。
所以AI做1v1策略的時候是最簡單的,西洋棋的複雜度遠遠低於圍棋,所以很快就被突破了,谷歌之所以選擇做圍棋主要是因為它相對更容易,也更有觀賞性和效果。
能夠最大化地製造話題性,讓公司的聲望得到提升。
「怪不得……」
曹陽摸著下巴,看來自己還是太年輕,對AI的認知有限。
實際上到了這個層面上,圍棋複雜度雖然提升了,但是主要體現在每一手棋之後的策略上,越到後期,可變化的空間越小,就越容易計算。
而且都是基於通過模擬海量數據,深度學習找到最優解的方式,所以圍棋研究完之後,對公司做大數據的精準分析和投放更加有作用。
「這是好事情啊,」曹陽不由得會心一笑,「那麼我們大概什麼時候能下贏九段選手?」
「這個得看情況吧。」劉光然說,「畢竟一場圍棋的時間很長,我們都是要跟棋手們提前預約好才能做測試的,測試周期是一個月一次。
根據我個人判斷的話,明年的這個時候應該就沒啥問題了。」
哇塞。
曹陽聽到這句話,內心是澎湃不已。
如果劉光然的判斷沒有錯的話,那麼明年博米的圍棋大師一出來,肯定會引起世界的轟動。
想一想就覺得異常的興奮,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做出來可以打敗李世石的AI的公司,居然是博米。
而且一定會是博米。
曹陽越來越期待那一天早點到來了。
……
「剩下那個課題,現在進展還比較緩慢。」劉光然不好意思地說,「AI對於語言的理解,哪怕是用非常標準的符合中文語法的句子給到它,它做解析的時候依然會出現錯誤。
有可能你跟她說一些比較複雜的語句,AI的回應就會出錯了。
這個課題對於目前的我們來說著實有點難,估計要花不少時間。」劉光然說。
「嗯,沒事,繼續做吧。」
這也在曹陽的意料之中,如果模擬真人聊天真的有那麼容易的話,前世早就出來了。
不過看新聞上說,在2021年的時候,好像國外的某個教授已經可以讓AI來模擬她跟學生們對話和布置作業什麼的了。
也不是不能做,只不過這個發展確實需要一個過程。
曹陽還是很看好自己的團隊的。
博米公司不缺錢,慢慢投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