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身如鴻毛輕(1/2)
見到陳元卿果然不出所料的問了這個問題。
越陽樓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反問道:「與其問組織到底要你下一步做什麼,涒灘你就不曾想過你對組織能做些什麼事情麼?」
這話給陳元卿問的愣住了一下,疑惑道:「我能給組織做些什麼……」
「沒錯,就是你能給組織做些什麼。」越陽樓微微頷首,手指敲了敲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的手,我給接的,你的命,我給救的,就連這份支撐著你奪回動字門的力量,也是源於我給交給你的儺面。」他聲音平靜的敘述著,手指敲擊桌面的節奏忽然變得加快,到最後像是給人沉重的壓力。
「涒灘,在我交給你下一步具體行動之前,你得首先明白一件事情,不是六龍教需要利用你去做什麼事情,而是承受了這些幫助之後,你自己應該是感恩的思考,自己能夠為六龍教做些什麼。」
「陳某知道六龍教恩重如山於我。」
陳元卿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在越陽樓殘酷的主動揭開了雙方付出並不對等的這一點後,只得頭顱微微垂落,笑容頗為苦澀的說道,:
「動字門百廢待興、不值一提,而陳某人這一身依仗的武藝,在執徐先生你面前,也不過是些微末伎倆,直至現在莫名其妙的得到『涒灘』的名字至今,即便我冥思苦想,也怎麼都想不出這些東西,有什麼值得組織需要用到的地方。」
「身如鴻毛輕,命比野草賤……」
他感慨的自嘲了一聲,說到這裡,指了指自己,嘆息道:「要說我到底能夠為六龍教做什麼事情的話,執徐先生,你看我這條隨時能拿來幹什麼事情都行的命算不算?」
見到陳元卿這話,越陽樓仍舊是沒有回答,挑了挑眉頭,而是反問道:「這麼輕而易舉的把自己的命,賣給不知道底細的神秘組織,如此草率的決定,你家中那位等著你回去老父真的知道麼?」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難道我陳元卿這麼一個束冠了的大好男兒,做什麼事情還要經過什麼其他人的同意麼?」
說出這話時,陳元卿拳頭忍不住砸了一下桌子,然後心氣卻是旋即又頹然了下來:「那群大遼妖僧先是打死吾師,再是抓了從我動字門中脫離的門人,就算我這條命沒交給執徐先生你,留下來的話,難道就能躲得了什麼嗎?還不是要讓我家那老頭子受到牽連!」
他語氣激動了起來。
「殺師之仇、破門之恨、再加上牽扯到親人的可能……哈,這他媽的叫我他媽的怎麼能安心和那群傢伙共存在同一個世界上!」
咚、咚、咚……
越陽樓手指敲擊桌面的節奏慢了下來,到最後也停了下來。
他抬頭,目光落在陳元卿的身上,卻只見到陳元卿捨棄了一直以來作為武人的驕傲模樣,將頭顱低垂了下來,有些沉悶的說道:「從進入武行到現在,我的手下殺過很多人,也見過很多人為了苟活性命,而卑微祈憐的樣子。」
「身如鴻毛輕,命比野草賤……這說的就是我們武人的本質,而如今也不過是風水輪流轉,輪到我來祈求了而已……」他頓了頓,窮刮自己的語言,極盡懇切的說道:「相比於我從沒有憐憫過的那些人而言,六龍教給我的已經足夠好了,而現在,為了除掉那些妖僧,無論如何,請執徐先生你務必要使用好陳某的這條性命,不必吝惜……」
「這又是何必呢?」
到了這一步,越陽樓說什麼話都多少有些假仁假義的意思,但他心中卻並不後悔,將雙方付出並不對等的事實揭開。
他確實有著無償做慈善的能力不假,但就算他從頭到尾不把這事實揭開來,難道陳元卿這種人就會心安理得接受這一切麼?
不可能的。
那樣的話,反而對方才是會一直處於惴惴不安的狀態。
「即便明知道沒有意義,人類要想正常活著,也總是需要一個理由。」越陽樓低聲感慨了一聲,上前將身子要彎到地上的陳元卿給攙扶了起來,嘆息道:「放心吧,因為這個『涒灘』的名字,你的這條命已經不再是賤命,就算是要消耗使用,我也會用在那些關鍵時候的。」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陳元卿像是終於從心底鬆了一口氣似的,這些日子裡,心裡原本的不安也消散一空,精神和意志都逐漸重新回到了正常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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