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官府鷹犬,刻字破法(2/2)
環顧著周圍分屬於滄州劈掛、江西法門、以及白猿通臂等三家武館的武人們,代表著異聞司的意志,寧媗小姐低頭,輕呷了一口有些過於甜膩的茶水,然後放下茶碗,纖指的指節敲了敲桌子,發出清脆的聲音。
「正如你們一天前收到的那張請帖上所說的一樣,六龍教的『執徐』已經盯上了你們,並會在今天、明天、以及後天的這三天之中,依次來上門挑戰,摘了你們的牌匾,將你們所傳承的拳術貶的一文不值。」
「事至如今,我給你們幾家的思考時間,確實已經足夠多了,作為負責此事的調查官,我必須得告訴你們,異聞司的耐心並非是無限,假如你們仍然是像第一次見面的一樣,沒辦法給出一個確切的答覆的話……」
「我個人衷心的希望,事情並不會發展到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地步。」她頓了頓,露出一個惡趣味的笑容道:「當然,也只是作為個人而已,這世上的事情不也總是不合人願者居多,不是麼?」
因為她表露出的態度,這話剛一落下,人群中,似乎是受到什麼預先指使的某些人,便相互對視了一眼,走上前,不快的出聲道:「寧媗小姐,在下可以把你的這些話,理解為是一種威脅麼?」
「不不不,怎麼會是威脅呢。」
寧媗搖了搖頭,一邊說著,一邊將身子後仰,靠在柔軟的椅背之上,閉上了眼睛,朝謝小嫻那邊歪了歪頭,懶洋洋的說道:「狗狗,給他們講講大武的法律。」
朝廷的官府鷹犬嘛,要不以權勢壓人,那還叫什麼官府鷹犬?
「根據《對非正常犯罪暫行管理條例》的第三十七條細則……」
眼見跟在寧媗一旁的謝小嫻竟是真的開始一板一眼的背起了法律條文,這受邀而來的人群之中,真正的主事者之一,也終於是陰沉著臉開口了,聲音有些惱怒:「並非是吾等收到執徐那惡賊的拜帖,也仍然是要執意分散,不肯集體到異聞司中接受庇護。」
想到要是這麼做的代價,這滄州劈掛門的中年人嘆息了一口氣,道:「而是此事的輿論鬧的如此之大,幾乎是整個長安的上下城區皆知,若是避戰不出的話,吾等只怕是這整個門派聲名的損失,遠比直接殺了我們還要更嚴重啊。」
看著桌子上的那封漆黑的拜帖,這人似乎仍然有幾分心存僥倖的說道:「況且,依照外面的那些人的研究,按道理來講,只有收到『赤帖』,才是要見血奪命的意思,而我們收到的都只是『石函』,那個執徐再怎麼說,也不會違背自己所設下的規矩吧……」
「蠢話。」
寧媗直截了當的打斷他往下再說的意思,從後傾的軟椅上起身,兩隻手臂支在桌子上,撐起上半身,那漂亮的淡金色眼瞳掃視了一圈眾人,卻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威懾感。
「誰告訴你們,什麼所謂的『赤帖石函』就是那個執徐自己給自己設下的規矩了?誰給的你們在這種事情一定會按照自己所想的形式發生的傲慢了?」
在那依然如故的溫和笑容里,她毫不掩飾輕蔑之意的平淡陳述道:「恕我直言,在座的諸位似乎大多都並沒有認清楚自己處境的能力,若是這種情況下,仍然還以為自己能在六龍教和異聞司之間,左右逢源的機會,未免也就有些太過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看著不知是在醞釀著惱怒,還是在琢磨著什麼心思的眾人。
重新坐到椅子上,寧媗小姐再度輕呷了一口茶水,垂下眉眼,便輕聲說道:「都說了官府鷹犬四字了,你們怎麼就還不明白呢?」
似乎是隱約意識到她想要對自己等人做什麼。
人群之中,滄州劈掛、江西法門、白猿通臂,這三家前來的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便欲找機會共同離開,不肯受這女人的控制。
然而。
不等寧媗發難、也不等幾人趁機脫身的是。
在那緊繃起來的局勢似乎要一觸即發之時,吱呀的一聲,大門被推開的聲音,卻讓這屋中眾人的心思,瞬間被打亂了。
直接推開門的人,是異聞司的人,並沒有向其他人說什麼,進來之後,便是走向寧媗,將一張鐵質的通訊符籙,恭敬的交到了對方的手中。
似乎是因為那張通訊符籙自帶了一股屏蔽力場的緣故。
眾人並沒有見到寧媗和通訊那端的人交流時,有什麼聲音傳出。
在寂靜到可怕的環境之中,等待到寧媗將手裡的通訊符籙放下後,雖然她依然是溫和的笑著,可眾人卻分明的感受到,她的笑容里,有某些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很遺憾,現在我要向你們臨時插播一條壞消息。」
突然間,寧媗嘆了一口氣,望向滄州劈掛過來的那個中年人門主,無奈道:「似乎是因為我們中的某些人,隱瞞了自身其實並非是門中最強者的情報的緣故,
在接到這則通訊前的四分鐘前,我們正在討論的那個執徐,便已經是將貴門的牌匾摘了下來,一人拎起著槍棒,堂堂從正門而入,打翻二百三十六人,徒手刻字五十八,留書道:此篇五十八字,破盡滄州劈掛足矣,待貴門門主夫人走出舊武藩籬,或有一成不到之機,與七日前之我一戰。」
看著眼前似乎是不敢相信,連自己隱藏下來的,一直以來天賦都遠超自己數十倍的髮妻都如此輕易的被打敗的這個滄州劈掛的門主,寧媗半點安慰也欠奉的,便順手給他補了一刀,惡趣味道:「那執徐離去前,仍是有疑問之意,遺憾留言道:偌大之劈掛門,竟無一男兒有膽,世人讚譽之郭三郎,尚且不如一婦人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