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人生何處不青山(2/2)
越陽樓語氣出奇的平淡:「雖然結果徹底偏離了原本的預計,但因為我此刻勝過了你,這對於想要復興北道門的便宜師傅你來說,卻反而則更是證明了北道門後繼有人了。」
「吾道長不孤也~」
假如不是沒了手,此刻笑吟吟的白渡子,想來應當是要跟著鼓掌的。
雖然相處的時間可能都不到一天,可就像是真正的師傅一樣,他見到越陽樓勝過了自己,不僅沒有怨恨,反而還心裡還滿懷著喜悅。
他道:「此番要斬我見道,具體的甦醒時間其實連我自己也不清楚,可能成功、也可能失敗,只不過唯一能確定的是,這身已經成就的劫境修為倒是不可能再退轉了,不管逆徒你究竟怎麼想,待到你也達到劫境之前,只怕是都無法真正來弒師復仇了。」
「所以呢?然後呢?」
越陽樓表情平靜,這是他在來之前就已經預料的事情,即便從白渡子自己的口中說出,現在也是不足以為奇。
「為師只是想說……」
他頓了頓,笑意變得愉快起來:「假如不想以後再身處這樣的暗謀之中,重複一樣的結果,在為師重新甦醒之前的這段時間裡,你這逆徒,就想盡一切辦法來提升實力,阻止為師吧。」
越陽樓呵出一口氣,嗤笑道:「縱使沒有你這老貨來說,我也一樣不會停下來的,這也和徹底要殺死你無關。」
「好……那就這樣吧、」
案桌上,白渡子的那顆人頭像是放下了最後的心思,長呼出一口氣,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留下一句『道牒早就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之後,悄然閉上眼睛,鼻下,就再無聲息。
寂靜中。
他的『死亡』沒有任何的奇異。
就像是再普通不過的人一樣,這個導致無功縣數千人化作活屍、漆水村背後十幾年來無數「犧牲」為祭的瘋癲道人,也就這樣輕易的,被沉默的越陽樓,找了個空地挖坑踢進去,留個土包和大青石塊,算是稱得上輕易的葬下了。
人死萬事銷。
來時空空,去時也是空空。
縱使再度從長眠中甦醒過來,只怕那個『白渡子』,也再不是真正的『白渡子』了。
究竟到時候他是不是還要承擔前生的罪責,越陽樓並不想在這個時候思考,男人他也只是沉默的取出了那一壇來時就釀好的靈酒雷漿,把最後殘餘的劫雷氣機也煉化了進去,自取三杯自飲,然後就毫不顧惜的,把酒罈和剩餘的酒水都砸在了白渡子的墳頭,任由其濕潤墳土,滲入到裡面去。
鐺。
那一聲清脆的脆響。
酒罈破碎,這也意味著他和無功縣過去做了訣別。
因為那裡只剩下見到也只能徒添愁緒的無數活屍,相似不相同,已經沒有他留戀的東西,從此不管是功成名就也好,還是客死他鄉也好,命運坎坷如何,他都不應當再有顧忌。
他仰望天空,感受著如此深切的自由輕鬆,也是笑了起來,高唱一聲道:「男人兒立志出鄉關,學不成名誓不還。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無處不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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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層層的陰雲雷雨之下。
而就在越陽樓踏出人生的關鍵一步時。
同一時間裡,卻是也有一個和他極為相似的人,同樣走向了自己選擇的命運。
「蘇曲鈴……或者說現在的樓陽月。」
伴隨踏踏踏的腳步聲,從雨夜中,莫名的來人饒有興趣的走到了那個青衣少女的跟前,瞧著她因為痛苦而略顯得狼狽,各色奇異篆文、符籙像是活物一樣逐漸爬上白皙皮膚、不斷遊走的難堪樣子,便微微俯下身子,伸出只素手挑起少女的下巴,戲謔道:「怎麼樣,以凡人之身承載禍境法籙的感覺,不錯吧?」
「呵,本公子能說簡直是好極了麼……」
樓陽月似乎是猜道來人的身份,艱難的伸手拍掉那隻挑起自己下巴的素手,抬起頭來,看到了那張也稱得上是絕色的臉龐時,眼底不由得閃過一分意外。
「這麼大牽扯的事情,本公子就猜到不可能就只有一個人參與,白渡子身後那個已然要落魄的北道門暫且不說,至少王害瘋的身後,南玄門……啊……肯定還是有人的……」她話說到一半,就被體內比千刀萬剮更劇烈的痛苦打斷,直到斷了一會後,才了接了下來:「不知道……敢問姑娘貴姓?」
「免貴姓郭,單名一個京字,道號玉京子。」
見到樓陽月這麼個認真樣子,這雨夜中而來的高挑美人雖是吊兒郎當的輕浮模樣,可卻也是拱了個拱手,指了指青衣少女身旁的無頭屍體道:「在下不才,忝為王害瘋這不成才貨色之師,按照輩分嘛……你自然也是清楚的。」
「原來是師祖駕到……」
強忍著痛苦,樓陽月客氣的話還沒有說完,可下一刻,緊接著從這個郭京身後,卻是跟上來了一個肌膚蒼白到病態的年輕人,手捧著異常古舊的節杖。
從這個年輕人的手中接過事物,郭京隨意把玩這把節杖,頗為玩味道「漢使節杖……呵,沒想到你們蘇家裡居然還藏著這麼有趣的玩意啊,也不枉我親身替王害瘋那蠢貨處理手尾,解決了蘇家滿門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