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欺師滅祖,不容你活(6500)(1/2)
異變發生的深坑之底。
只見幾個瞬息之間,伴隨著越陽樓的突破,龐大到異樣的劇烈氣機沖天而起,整座天辰殘骸便陡然顫鳴,摻雜著元磁的一股詭異波動,便向四面八方擴散!
紅衣少女的話聲才剛剛落下沒有多久呢。
這瞬息間的異變,卻是超乎了她的意料,想不到此刻竟然還會平添波折,不禁因此而輕挑秀眉,笑容變得更加玩味了起來。
越陽樓恐怕不會知道的是。
自從他踏入漆水村那一刻,其實紅衣少女就已經注意到了他。
不僅僅是因為他身上似乎有關於「玄牝子」的氣息,而且還是因為……她早先就從越陽樓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似乎是基於現在這具身軀的隱秘因果聯繫。
嚴格意義上來講。
現在這具供她意識行動的身軀,也算是白渡子以孽龍血肉為材料,藉助妖星碎片的奇異性質,以漆水村的儀軌塑造出來的產物。
假如真要認真來細說的話。
在客觀的角度上,這紅衣少女還算是他的直系後代呢!
雖然估計誰都不會因為這點而動起手來猶豫,可說到底吧,這點的因素的存在,也確實是造成了影響,使得她或多或少對越陽樓好奇了起來。
畢竟。
她也並非是當初那個萬事以刀試之,向來行事百無禁忌的「玄牝子」。
雖然從誕生起,就繼承了那個討厭女人的過去記憶,可現在的紅衣少女,卻是不折不扣的一個全新個體,即便在漆水村度過的十四年間,她也只有像「白芍」這樣,被擄掠拐賣來、作為獻祭品,最終殘魂和她融為一體的「侍女」相伴。
她恰恰同即便表現的冷漠,內里卻具備一種珍貴人性的「玄牝子」截然相反。
因為本質就是怪異的緣故,紅衣少女實則更加「遠人」而「近道」。
就像道經中所言的「太上忘情」一般,並非是所謂的徹底無情非人,而是雖然遇到事情時,依舊會笑、依舊會喜悅、依舊會難過,但行動時卻根本不會受到任何影響的根本性差異思維。
要好比說的話。
這類人仿佛就是未曾沾染世俗氣息的赤子一樣,即便知道什麼東西是不對的、什麼東西是美麗的,可興致起時,卻依然會殘忍的折下蝴蝶的翅膀,為滿足自身的好奇心,而不會感到任何自責和羞恥的情緒。
見到越陽樓又展現出了令人意外的地方,她根本不是計劃脫離掌控的如何惱怒,反而第一瞬間的想法,就是為此更添了幾分好奇,想要看著接下來到底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不過……我可是也不會為越先生你等候多久哦。」她輕笑了一聲,也不顧天辰殘骸之內的越陽樓到底聽不聽的見。
然而。
就在那之後。
還未等到越陽樓的蛻變徹底完成,在這座深坑的上方,卻是又傳來的一陣又一陣岩石層不斷崩裂的聲音,以及劇烈的震動。
只見大量碎石從上往下掉落。
下一刻。
龐大程度上僅僅以幾成之數亞於紅衣少女本體,猙獰程度上卻更是還要遠超於她的怪物——背部上具足千百顆猙獰人頭,接近成萬條肢足皆是以人手人臂構成的「蜈龍」,便從硬生生挖出來的洞窟中鑽了出來。
那既是漆水村所有渴求長生到瘋狂的古怪村民們聚合成的整體,也同樣是人性中最為貪婪醜惡的一部分的顯現。
在白渡子設計的儀軌塑造下,它的存在本身就繼承了孽龍軀殼中最為瘋狂的那一部分,因為出生就是殘缺的緣故,更是有著幾乎本能的強烈噬親**,渴望著以同類血親的血肉,最終補完自身。
無論是紅衣少女也好,越陽樓也好,還是越陽樓留在了漆水河下的那具化身也好。
伴隨這個第三方的到場,在這條徹底陷入瘋狂的「蜈龍」眼中,毫無疑問,那都只是再單純不過的獵物罷了,除此之外,再沒有什麼別的意義!
就在它出現的那一刻。
驀然間。
從那怪物瘋狂而猙獰的表相之下,可紅衣少女卻像是瞬間察覺到了什麼異樣的東西一樣,輕笑著來了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話:「原來你也來了。」
「我也來了……什麼我也來了?」
「蜈龍」那帶著重重回音的聲音響起,似乎是受到了這話的刺激,最中心那顆鑲嵌在下頷位置的、屬於「魏寅陽」的蒼老人頭面露掙扎之色,短暫的從混亂的集體意識中,取得了一部分主導權利。
明明根本沒有見過這個紅衣少女,只是遵循著本能找到的這裡,可他內心卻對這個地方感覺到了一種沒有來由的熟悉,仿佛曾經來過許多次一樣。
他本來以為舉一村之人的性命獻祭,將意識全部融入孽龍之軀,就能破除白渡子暗中埋藏於儀軌之內的陷阱。
可現在看來,其中說不定還有隱情?
短暫找回的理智的迅速崩潰,在混亂的集體意識衝擊之下,「魏寅陽」臉色異常猙獰,用可怕的的語氣質問道:「快說,這個【原來你也來了】到底是什麼意思!」
寂靜陡然到來。
紅衣少女未曾直接回答他的話,而是望向了他的身後。
看到她這個樣子,魏寅陽怔了一下,身上的幾十個頭顱不由自主轉頭,順著她的目光,朝自己的身後望去,結果卻是空無一物。
她到底在看什麼東西?
就當這個念頭頓時從他混亂的意識中升起的時候。
下一刻。
他卻發現自己失去了一部分控制身體的能力,無數張嘴巴自行開合,從中發出了令人感到異常陌生的年輕聲音。
「魏寅陽」對「自己」說道:「老魏啊,我還真是要感謝你這麼多年為我的辛苦勞作,不過現在你已經沒必要再這麼辛苦下去了,剩下來的一切……還是就都交給我來做吧。」
當他這話的響起的時候,仿佛有什麼隱藏的機關被觸動了一樣。
還沒有等到魏寅陽明白過來自己這具千辛萬苦得到的「長生之軀」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意外情況。
隨即,他眼前的一切便驟然被黑暗所覆蓋,連身體都迅速不由自主了,幾乎徹底的感知不到在這裡。
啪嗒、啪嗒、啪嗒……
「蜈龍」的下頷處,只見魏寅陽的那顆人頭上,一塊又一塊的鬆弛皮肉迅速向下剝落,轉瞬的功夫,便有一張似曾相識的年輕面孔,從其下浮現,恰如囚龍觀的白渡子早些年,還年輕時候的樣子。
仿佛本就是這具身軀原來的主人一樣。
白渡子輕描淡寫的操縱著孽龍血肉化形,從軀體中抽出一張鋼鐵的面具覆在面上,隨手遮住了這張現在面孔,恢復成了原本的樣子。
迎著紅衣少女的目光,他坦然無異,笑眯眯道:「小師祖法眼無差,白渡這等後生晚進的微末伎倆,也果真瞞不過您的眼睛。」
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紅衣少女微微皺眉,臉上少見的浮現出了幾分隱隱的忌憚,感覺到這雖然恭敬的口稱後生晚進的老東西,給人的感覺卻是越發是接近某個極端非人的境界了。
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密如秘藏。
這雖然是佛經中描述地藏王的句子,可某種程度上,卻也恰恰揭示了達到「地劫」之境的修行者的可怕之處。
假如說是大概的不準確數值來說明的話。
那麼常人與「難境」的道人之間大概是有一倍到十倍之間的差距,「難境」與「禍境」之間又是有十倍到百倍之間的差距。
而「禍境」到「劫境」之間的差距呢?
那就更加難以形容了。
譬如根本就是兩個物種之間的差異一樣,達到「劫境」之後,尤其是劇烈的質變,會使得前後的生命狀態,發生近乎於翻天覆地的變化,甚至可能是用一根手指就能輕鬆戳死前一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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