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謝肉祭,未曾飽(1/2)
『黥』為紋面之刑,『劓』為割鼻之刑,『刖』為斬足之刑,『笞』為抽殺之刑,『大辟』為死之重刑。
所謂的「具五刑」者。
先『黥』、後『劓』、再斬『刖』,以『笞』殺之、腰斬,梟其首,菹其骨肉於市。
在越陽樓的身上,這傳說中先秦時李斯、天漢時彭越都曾經體驗過的待遇,從『黥面之刑』開始,到如今的『刖足之刑』、『笞殺之刑』,亦是逐漸顯現了出來。
血肉殺場、生死磨盤。
從不知道是哪個禍境大妖的秘傳道術,終於突破了漆水大纛所化骨甲的防禦開始,似乎意味著這就是堤壩決開的第一道口子般。
越陽樓一人獨戰背陰洞中幾十禍境大妖,伴隨著白陵犼那一劍所留下的天刑惡咒逐漸加深,大量血液和體力流失,終究也是讓他不復最初完好的狀態,那身沉重骨甲的縫隙中,上面不知道是卡著了多少的折斷異物。
然而。
虎死白骨仍立。
所有嘗試過捕獵的人都知道,野獸越是受傷的時候,也就越是處于越危險的狀態。
縱使越陽樓此刻大半身的漆黑骨甲都已經殘破,一直覆蓋在皮膚上的那些鱗甲也盡數被撕開,而腰胯處更是一道『腰斬之刑』的鮮紅咒紋在擴散,似乎隨時可能就此倒下。
可在這一身的『戰果』背後。
不過是剩餘了最後十幾個禍境大妖卻是心知肚明。
先是針對性的破壞第一層骨甲、後是強行撕裂其下第二層的鱗甲。
僅僅是為了剝離這麼兩層的防護,他們之中就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在秦嶺中也是有名有姓的禍境大妖,被那六龍教主或是一拳打得全身氣血爆炸而死、或是一爪扯得肉軀四分五裂而死。
而緊接著進一步的造成傷勢,這個漫長的過程中,越陽樓依舊難以抵擋的身形,在眾妖的合圍之中橫行,幾乎是每十步便會帶走一尊禍境大妖的生命,那宛如千錘百鍊到把如何殺戮寫在了本能之中的動作,則更是給殘餘的眾妖心靈上蒙上了一層終身難以擺脫的陰影!
固然一股子的血氣之勇,可以讓人暫時無視死亡的恐怖。
但在那連從眾的『眾』的字都被人一拳一拳的砸碎了之後,無論是如何的勇氣,卻也是沒辦法在越陽樓那生生用一個個禍境大妖的性命熬煉出來的恐怖拳勢下殘存。
看似是以重傷之軀接戰殘存下來的十幾個禍境大妖,還要時不時的提防白陵犼無時無刻的偷襲,危險到了極點。
可在那每況愈下的狀態下,越陽樓伏身拔步,仿佛在戰鬥中徹底將從太白山君和那一眾無功妖寇身上提煉出來的凶虎惡性和山君血脈消化乾淨了般,鍊形上身,真如同是成了條形銷仍骨立的兇殘病虎,兩三招,便是一條大好性命!
「妖術,這是妖術!」
看見越陽樓狂笑再度撲襲而來,不知道是誰這麼叫了一聲,僅僅是被那雙熔金色的眸子盯著,想到先前那些妖的下場,就渾身寒毛直豎,更添心驚膽戰,縱使拼命想要掙脫遠離,但在那未至便已先殺心的恐怖拳勢下,卻是身軀根本無法動彈,連思維都迅速凝固!
完全沒有任何的懸念。
越陽樓只是手指彈動,一線鋒銳勁力被凌空打出,如刀抹頸,便又是一顆大好頭顱滾落,使這尊重傷的鬥戰魔王的恐虐凶威更上一層樓!
宛如並非是自己被包圍了一般。
不過是一人之身,越陽樓卻像是反過來包圍了這些殘存的眾妖般,只是感知到什麼異常的波動,抬腳一跺,便是試圖從他腳底下偷襲的禍境大妖,也只能被踩碎了全身骨骼,永久埋身於這泥土之中。
「只有修成非常人的心態,方能打出非常人的拳術,煉就非常人之道。」
看著眼前失去了心臟重爬起來、拎著頭顱重爬起來、佝僂著身子重爬起來的火丹道人、絳宮兒、黃龍生,以及隱藏在他們身後的白陵犼。
對這些不知道怎麼就重新動起來的未死亡靈,越陽樓只是垂下了眼眸,道:「當知道極限是極限,就只能停留在極限的地步,不過是幾個已經被某殺了一回的豬狗罷了,竟然也有人還妄想拿他們翻盤?」
「悲夫刀山地獄苦,峨峨雪刃聳寒空。良由色累勞心苦,足履刀山被刑傷。」
身形漸漸再度融入陰影之中,白陵犼沒有回答越陽樓的話,只是纖指抹過『命中刑』劍身,只是道:「大辟之刑,腰斬,梟其首,菹其骨肉於市。」
應聲之下,命理的詛咒似乎是要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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