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死而復生(下)(2/2)
雖然她話還沒有說完。
但就在那一刻,伴隨著骨骼攢動的咔擦聲,原本沒有了動作的越陽樓的無首屍體,體內卻是忽然間有了動靜,好似是封凍的江河,重新開始流動一樣,經過[養形延命籙]煉化的體內詭異生機自然運轉,宛如有無窮無盡的活性,驟然間從血肉的深處爆炸膨脹了出來,充滿了每一個細胞!
血肉蠕動、骨骼生長!
伴隨著臟腑間陣陣隱約的雷音響起,無首的越陽樓伸出臂膀將太白山君揉入懷中,那一根根蒼白的雲龍之骨就撕裂了他的皮肉長出,甚至也緊接著輕而易舉的就貫穿了太白山君的身體,將他懷中玉人直接鎖死在此!
就像是之於現在的他而言,失去頭顱這種致命傷也根本不是什麼大事一樣。
宛如妖魔……不,比妖魔更像是妖魔的場景中,越陽樓不適應活動了一下從脖頸中鑽出全新的腦袋。
那張雖然還沾著初生的血跡、可卻莫名顯得更加俊美妖異的面孔便低了下來,朝懷中的太白山君溫柔說道:「不好意思啊,你剛才要說什麼的來著,我初次被打到第二階段的形態,還有一些沒適應過來,有點沒聽清……」
那一刻。
「轟」的一聲,太白山君竭力運轉體內殘餘的力量,微小的空間之中,猛地一個肩撞就爆發寸勁撞在了越陽樓的胸膛上,借著反作用力強行掙脫這個人形怪物的懷抱,也不顧那一根根雲龍之骨貫穿入體,所留下的那一個個深邃的血洞、以及隨即拖拽出來的大量破碎臟器。
看著她這麼不惜命的動作。
越陽樓並沒有阻止,他熔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太白山君原型的那隻吊睛白虎的樣子,只是饒有興致的摸著下巴,看著她努力掙扎的樣子、看著她倔強反抗的樣子,看著她似乎受到重傷後,似乎也和普通人類沒什麼差別的樣子。
「按照傳說中的說法,大妖受到重傷之後,不是也應該露出原型本相的麼,怎麼到現在你都還沒有現出原型的呢?」失望的道了一聲後,他搖了搖頭,便發出了十分有大反派風格的發言:
「不過又話說回來,這麼一來的話,我倒還真是有些對你這種化形妖魔的身體感興趣了,如果之後有可能,我還真想要把你一片片切開,仔細研究一下其中的秘密……」
見到他說出這話,原本掙脫了他懷抱後,就幾乎喪失了最後氣力的太白山君眸子裡也爆發出幾分憤怒,冷聲叱道:「豎子汝安敢如此辱我!」
「咦,這也沒什麼吧,怎麼就山君你特殊,偏偏辱不得了呢?」越陽樓眉頭一挑,好似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笑之事一樣。
旋即,他原本笑著的神色,就漸漸冷厲了下來,上前幾步,粗暴的把太白山君拽了起來,讓她直視著自己的眼睛,毫不掩飾對其的憎惡厭惡道:「太白山附近各縣每年上山採藥者幾百,其中十之三四進了虎禪師和你一眾子嗣的肚腹,剩下的也沒少為山君你折磨,要相比起這份殺孽的話,我就算如此辱了你又如何?」
「物競天擇、弱肉強食,此乃世間的自然天理也,難道你們人類就少吃我們的同族了麼?」太白山君嗤笑一聲,似是想起了越陽樓一開始的自稱,更添幾分嘲諷道:「況且……就算是我有百分之一的錯誤也好,難道那些人類因為自己的貪婪,上我這太白山採藥、捕獵,自己招惹了這番殺身之禍,他們就沒有百分之九十九的錯誤麼?」
「他們當然有錯。」越陽樓一臉平靜的承認,可嘴角扯出幾分笑容,那卻分明不是講道理的意味。
「存在即合理,世界上有道理的東西,當然也多了去了。不僅是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道理,而且連無數人也自然就有無數種道理,可以自圓其說者,更不知道是如何之多……」
「站在妖魔的角度而言,山君你說的話,我確實也是贊同。」他先是承認,然而頓了頓,話音一轉道:「但是……如果說的有道理,我就一定要遵從的話,那麼我這一身武功道術的好本事,又要來有什麼用呢?!」
用平靜的臉色和語氣,越陽樓吐出了心中的不平:「誰管你是不是有理由,誰他嗎的要聽你說你他嗎的狗屁道理,老子我就是手裡面的傢伙什癢了,心中嗔忿火起,想順手殺了你不成而已!」
話音落下。
沒有任何猶豫,越陽樓嘴角殘暴笑容勾起,五指間勁力吞吐滾動,一掌就把太白山君這秦嶺一代美艷大妖的頭給拍到胸腔裡面去了,仿佛根本就什麼都不在乎一樣,看都沒看她那副絕色的皮囊一眼。
三千里秦嶺妖國路,太白無功,這只是他這一行路上的第一個起點而已,
按照這架勢來看,此行路上,倒也沒一個吃人妖魔敢稱無辜……嚯,既然如此,無數大好頭顱,待他來取,那豈不也正好是他磨礪道途的資糧?!
在羅霄洞的大座之上,越陽樓拖著太白山君的屍體坐了下來,身上道道傷痕雖是深可見骨,可卻根本磨不了他眼中的炯炯精神。
「正因為有大恐懼大陷阻,如此艱難之困境,方才能磨出大勇物大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