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慚愧的俞敏(2/2)
朱元璋是一個性情中人,有功就賞,有錯就罰,沒有辦法為朝廷排憂解難,就罵。
朱元璋就是這樣的人,有時候,罵人,不一定就是看不上你。
罵了好長一段時間,朱元璋罵累了,又坐了回去。
御書房重新恢復了寂靜,寂靜的只能聽到朱元璋那粗壯的呼吸聲。
過了好長一會兒,朱元璋看向俞敏。
陳松和湯和都沒有辦法,那不如問問這個小將,說不定,這個小將有什麼辦法。
想到這裡,朱元璋調整了一下心態,於是開口問道:「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在古代,能被皇帝親自聖詢,是一件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情。
之前俞敏拜見過朱元璋一次,可那個時候,朱元璋只是詢問了一些關於大明水師的事情,並沒有實質性的問題。
現在,朱元璋再次詢問,而且還是這種關鍵性的問題,俞敏難免激動。
為了防止表現的操之過急,俞敏沒有操之過急的回答。
稍微思索之後,俞敏緩緩說道:「陛下,臣以為,不如將大明海防司拉到廣州府,前去震懾陳祖義。」
陳松臉色一震,旋即搖了搖頭。沒想到,這個辦法,還是被拿了出來。
陳松側過身子,看向站在自己後面的俞敏,微微搖了搖頭。
俞敏在看到陳松的反應之後,稍微愣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陳松會在自己說出自己的辦法之後,是這樣的反應。
可現在話已經說出口了,難道還要收回來嗎?皇帝已經將自己所說的那些話聽了過去,此事要是反悔,要是什麼都不說,那豈不成了欺君之罪?
來不及細想,朱元璋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個辦法可行?大明海防司的規模,俺也知一二,如果讓大明海防司打陳祖義,你如何保證能夠將陳祖義打敗?如果打不過陳祖義,那大明海防司,又何去何從?在南洋作戰,畢竟遠離大明,補給不足,運輸線太長,一旦太過深入,勢必會被陳祖義層層包圍。
而如今,大明現在只有這麼一個海防司,如果被陳祖義包圍,恐怕連援軍都沒有,一旦海防司全軍覆沒,松江府市舶司也會出問題!你的赤膽忠心,俺可以理解,但這個辦法以後就不要再說了!」
朱元璋雖然很著急,雖然很憤怒,但他並沒有失去理智,什麼辦法行,什麼辦法不行,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讓大明海防司去南洋作戰,這根本就不行。大明海防司的那些戰船,就算威力再大,也架不住敵軍人馬多。
陳松聽著朱元璋所說的這些話,微微鬆了一口氣。
朱元璋打了一輩子仗,又怎麼能不明白這些道理呢?
朱元璋的聲音落下之後,御書房中又陷入了寂靜。
這本來就是一個無解的問題,在沒有實力絕對成型之前,想要解決陳祖義這個禍患,簡直難於登上青天。
陳松何嘗不想將陳祖義解決掉?可手中沒有兵馬,沒有戰船,不過是一句空話罷了。
幾人商議了半天,也沒商議出個什麼所以然來。
這讓朱元璋極為惱火,就好像鼓起勇氣鼓起力氣,想要痛揍一個敵人,卻發現那個敵人站在千里之外,無論自己怎樣用力,都打不到敵人身上去。
漫長的沉默之後,朱元璋率先開口:「你們先下去吧,好好商量一下大明水師的事情,爭取在五年之內,讓大明水師擁有戰鬥力!」
朱元璋也不得不認清這個現實,有些時候,人總是要向生活妥協。
就算貴為皇帝的朱元璋也是一樣,手中沒有力量,只能任人宰割。
這個時代的朱元璋要比歷史上好上不知道多少,歷史上的他,在面對陳祖義的燒殺搶掠時,沒有任何反制的措施,只有派出使者抗議自己的憤怒。
可那些使者無一例外,幾乎被陳祖義全部殺掉,也就在他兒子朱棣的手中,才將陳祖義這個禍害除掉。
陳松走出御書房,走出皇宮,埋頭往前趕路。
俞敏看著前面的陳松,快走兩步追了上去。
他靜靜地跟在陳松的身後,也不說話,也不加快速度。
許久之後,陳松停下了腳步,側過身子,看著俞敏,問道:「你有什麼想問的就直接問吧,不要藏著掖著!」
俞敏有些遲疑,考慮再三之後,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大人,為何您不讓在下在陛下面前說這個辦法?」俞敏問道。
「你覺得這個辦法如何?你覺得這個辦法行不行?在說出這個辦法之前,你要確定你的目的是什麼,你要達成怎麼樣的目的,這個辦法說出來之後,你能不能實施下去?如果能實施下去的話,將要付出怎樣的代價?這個代價朝廷能不能接受?如果沒有考慮清楚這些事,貿然說出自己的辦法,那不是為陛下分憂,那是在抖機靈!」
陳松此番話說得毫不留情,沒有任何給俞敏留臉的意思。
陳松也能猜到俞敏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辦法,不是說俞敏沒有頭腦沒有腦子。
能在海面上屢次擊敗倭寇的將軍,又怎麼可能會是簡單人物呢?
不過是想在朱元璋的面前表現自己,不過是想加重朱元璋對自己的印象。
這點是人之常情,陳松也能理解。
「你以為陛下想不到這個辦法?陛下出生微末,一輩子都在打仗,哪裡會想不到這個辦法?今天陛下給你留臉了,沒有直接戳穿你,要是換個人,或者換個時間,估計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陳松語重心長地說道。
「不管在什麼時候,想問題都要想的全面一些,我知道你這是急於在陛下面前表現自己,但也要分時候,不要這麼倉促,也不要讓自己太過愚蠢。
你以為我會認為你這是拋棄了我,而向陛下表忠心,感到憤怒嗎?如果你是這樣想的,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我這人沒有什麼別的優點,但也不會嫉妒人到這種程度。」陳松語氣非常冷淡,這還是陳松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和語氣,和俞敏說話。
俞敏低下了頭,他被陳松的這番話說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此時的他非常慚愧,剛才恍惚之間,他有了陳松所說的那種感覺。
「那,那以後該怎麼辦?」俞敏慚愧的問道。
「還能怎麼辦?順其自然!陳祖義為禍廣州府,這本來就是一件無解的事情,在大明水師沒有訓練出來之前,朝廷對陳祖義,幾乎沒有任何反制的措施。不然,陛下能忍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