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商業街遇事(2/2)
安排在商業街當中的這些差役,差不多有兩百多個。
實在是商業街太大了,以一個半包圍的方式,籠罩著市舶司以及碼頭。
光是主幹道大街就有三條,更別說是其他的地方了。
這幾個差役,人高馬大,面容光澤,一看就是精氣神飽滿之輩。
也是,在這裡工作,俸祿怎麼會少呢?
陳松收回目光,再次往前走去。
走著走著,陣陣嘈雜的聲音傳到了陳松的耳朵當中。
只見一家小店鋪外面,一個頭髮花白,五十歲上下的老漢,指著店鋪裡面破口大罵。
大罵的聲音,及其難聽,甚至都有些侮辱的意味。
周圍聚攏了一大堆的圍觀者,他們指著眼前的場面,不停的指指點點。
國人都有看熱鬧的興趣,陳松也不例外,將手中的那些首飾交給張鐵牛之後,興致盎然的就朝著前面走去。
再說了,陳松現在站任松江府知府一職,有守土治事之責,既然遇到了事,那哪裡又能管呢?
陳松離開不久,孫甲富等人便出現在陳松離開的地方,看著傳送的背影,孫甲富冷笑連連。
「咱們這個辦法真的能行嗎?這辦法看上去沒有任何的殺傷力啊!」一個商人看向孫甲富,問道。
孫甲富冷聲道:「我朝以孝治天下,不管什麼時候,孝道永遠是最重要的。
聽聞陳松發達之後,還讓自己的舅舅在地里幹活,此為不孝。但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咱們從這點出發也傷害不到他。
所以咱們就只能換一條路,正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我扔出來的這件事,他陳松,不管怎麼做,都做不好。
一旦做不好,那就證明他私德有虧,那就證明他是一個不忠不孝之輩。就算他的身份地位還高高在上,那他的名聲將會在天下之間敗壞的不成樣子,且慢慢看著吧!」
孫甲富說罷,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個時候,陳松也擠到了人群之前。
耳邊響起來的喝罵聲也越來越大,陳松也看清了,破口大罵的那個中年人長相。
此人尖嘴猴腮,看上去就像是大奸大惡之人一樣。
再加上他站在那裡不停的跳腳痛,給陳松的觀感很不好。
他大罵的那家店鋪,大門靜靜的敞開著,一個和這人有幾分相像的年輕人站在門口,怒氣沖沖。
「你個雜種,你竟然敢不管我,沒有老子,就沒有你,你現在發達了,就拋棄了老子?」
「大家來評評理,這個雜種,現在不認老子了!」
「我是他老子,他以前是個掏糞工,趕上了市舶司,這才置辦了如此大的家業。」
「可這雜種,一有錢就不認老子了,還說老子是個廢物!」
「這還有天理嗎?!」
……
這老頭罵的話很難聽,有什麼罵什麼,想到什麼罵什麼。
但從這老頭的一字一句之間,陳松也漸漸的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個年輕人和這個老頭應該是父子關係。可能早些年的時候,他們家裡還比較貧困,比較窮,這些年這個年輕人可能抓住了市舶司的風口,然後也漸漸的發達了起來,發達起來之後,他便拋棄了自己的這個老爹,不再和他相認。
於是他這個老爹氣不平,就跑來找他。可能兩人之間也發生了什麼摩擦,所以就出現了眼前的這幅場景。
「還以為是什麼事,原來是這檔子事。雖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但這個年輕人拋棄了他的老爹,確實不孝順,應該重重的責罰。」看著眼前的場景,陳松自言自語的說道。
好巧不巧,他說的這些話被旁邊的一個中年漢子聽到了。
「責罰個屁!」這個漢子一臉不屑,在看向那個年輕人的時候,臉上滿是同情。
陳松一下子被這人吊起了胃口,便問道:「為何這樣說?」
這個漢子也是個喜歡八卦的人,見陳松詢問,便唾沫星子橫飛,說著這裡面的緣由。
「年輕人叫付壯,以前就在市舶司附近居住,那老頭是他老爹,叫付三五。
早些年的時候,他們家是方圓幾十里之內最窮的一家,根本原因就在付三五身上。
付三五年輕的時候,就是方圓幾十里之內有名有姓的青皮流氓,整天遊手好閒偷雞摸狗,正事不干,壞事做盡,還好賭,好酒。
可他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竟然娶了一個勤儉持家,能力出眾,做事麻利,幹活勤快的媳婦。
但是啊,這樣一來就更讓付三五懶了。他媳婦一年到頭,辛辛苦苦賺來的銀子,幾乎被他全都揮霍光了。
不是拿去賭,就是拿去喝,反正不會用在正途上。當年他媳婦生孩子的時候,還是他老丈人一家伺候的,至於他,誰知道在什麼地方鬼混。」
說到這裡,這個中年人閉上了嘴巴,咽了一口唾沫,一副故弄玄虛的模樣。
陳松倒是不著急,可周圍的那些百姓急的就像是猴子撓心一樣。
一個個的急忙追問:「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中年人不停的賣著關子,當虛榮心得到滿足之後,一抹自己的嘴,又說了起來。
「按理說,娶到這樣一個好媳婦,好好疼還來不及,可這個王八蛋,成天沒事就打,不給錢打,不聽他說的打,各種各樣的打。
後來,他媳婦給他生了一個兒子。按照咱們普通人來看,生個兒子,那可是大大的福氣啊。可沒想到這個混蛋玩意兒,媳婦孩子一起打。」
他又停了下來,周圍的百姓又急忙追問:「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付壯的老娘偷偷的攢了一些錢,把付壯送到私塾讀書,想著以後讀書考功名,可誰能想到,這個人渣,在知道後,竟然將自己的媳婦兒子打了一頓,還跑去先生那裡,硬是將錢退了。
他兒子也爭氣,前幾年,膽子大,跟著市舶司的商船出海,路上打死了幾個倭寇,被上官上了幾百兩銀子,他兒子就靠著這些錢,打拼出了這麼大的家業。」
中年漢子看向那老頭,眼睛中滿是憤怒。
周圍的百姓,也是怒氣沖沖的看著他。
「這個老不死的東西,真是該死,打自己的老婆孩子,什麼玩意兒?這樣的狗東西都能娶到媳婦,真他娘的氣人!」
「就是就是,這樣的雜種,還能有媳婦兒子,真是祖上積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