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再言海禁!(2/2)
看著儒生走出去的背影,齊泰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當初一個漫不經心的決定,會將他陷入這種境地。
當初,齊泰在高中進士之時,就有一個和他同鄉的商人找他。
這個商人說要帶著他的那些親戚朋友一起經商,剛開始的時候,其他還有些疑惑,他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掉餡餅的事情。
可後來這個商人不求回報的付出,讓其他隱隱約約之間有一些狂妄自大,這個商人不求回報的付出,讓他逐漸接受了商人的回報。
這個商人在齊泰的老家,給他修建了非常豪華的住房,還帶著他的親戚一起出海做生意。
久而久之,兩人之間的關係也越來越好,兩人之間的利益糾纏也越來越大。
直到這時,當齊泰想要將自己抽出來的時候,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現在已經沒有辦法抽身出來了。
如果自己不按照儒生所說的去做,恐怕自己這輩子瞬間就要完蛋。
那個商人所掌握的那些東西,一旦送到錦衣衛那裡,在洪武年間的這種大環境之下,哪裡還有倖存的可能?
他看著桌子上的信函,極其不情願的將信函拿了起來。
看著上面的內容,齊泰的臉色映襯到了谷底。
許久之後,他將信函重新放下,一個人在書房當中,不停的來來回回走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齊泰一夜未睡,又到了上早朝的時間。
齊泰換好衣服,走出了書房。
天空濛蒙亮,皇宮宮門緩緩打開,官員魚貫而入。
陳松穿著朝服,手持笏板,跟隨著人流,走進了金鑾殿。
朱元璋高坐皇位,下面的官員山呼萬歲!
平身之後,朱元璋的目光從眾人的臉上緩緩划過。
按照往例,開始奏事。
不過是一些尋常之事罷了,至於廣州府市舶司之事,因為太過特殊,所以就沒有被提起。
早朝很快就進行到了一半,如果再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朱元璋就會宣布退朝了。
齊泰站在人群中,他看著坐在皇位上的朱元璋,臉色難看,一副躊躇不安的模樣。
他正在想,到底自己要不要將那件事情說出來。
他回過頭去一看,忽然發現,朝堂上有很多官員在死死地盯著他。
有些官員的目光當中甚至都能看到殺氣。
不用懷疑,自己要是不站出來,恐怕自己絕對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萬分無奈,他嘆了一口氣,站了出來。
「陛下,臣有事啟奏!」齊泰大呼一聲,直接跪在了大殿中央。
朱元璋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於是問道:「你有什麼事情要說?怎麼如此突兀?」
「陛下,廣州府之前遇襲,臣以為,全部都是因為對外貿易所造成的。
對外貿易不過是細枝末節罷了,這並非正道,當地的百姓以及農業才是正道,如果因為細枝末節,從而損害正道的利益,恐非聖人之為!」
朱元璋聽著聽著,覺得不太對味兒。
臉色越來越難看,齊泰所說的這些話的弦外之音,朱元璋如何能聽不明白?
「你的意思是什麼?直接了當的說出來,不要再如此拐彎抹角!」朱元璋冷冰冰的臉,就像是堅冰一樣質問。
「陛下,臣以為朝廷應當行海禁之事!」
齊泰嘴巴大張,終於將自己心中所想,大聲的說了出來。
朱元璋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他怒視著齊泰,質問道:「你說什麼?行海禁之事?告訴我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你可知道海禁意味著什麼?」
朱元璋此話說完,整個大殿寂靜無聲。
站在勛貴行列當中的陳松,呆呆的看著齊泰。
齊泰會反對他,陳松也能想明白。可萬萬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反對海貿?
如今滿朝文武,反對海貿的人可不多啊。這個齊泰並不是蠢貨,應該能看明白這裡面的具體原因,他為什麼還會說出這樣的話呢?
這不正常!
陳松瞬間對齊泰起了疑心。
「陛下,廣州府市舶司每年所賺取的利益並不多,而且如果讓當地百姓和里通海外的話,如果勾結逃竄到南洋的陳友諒張士誠等餘孽,恐怕會對咱們大明的統治有損壞,恐怕會動搖咱們的根基!」
齊泰的聲音很大,一幅正義為國的模樣。
廣州府市舶司所賺取的那些利潤,除過當地官府留下的活動資金之外,剩下的會全部解押到京城。
這些錢財,會分成兩部分,一部分送入國庫,一部分送到皇宮的內帑。
也就是說,廣州府市舶司所賺取的利潤,有三家會落得好處。
這三家既得利益者,又怎麼可能容忍齊泰在這裡胡言亂語呢?
最先憤怒的還不是陳松,而是當今戶部尚書。
只見他指著齊泰,破口大罵:「你一個沒良心的東西,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行海禁之事?!這話你怎麼能說得出口?你知道市舶司一年要為朝廷賺多少錢嗎?如果將市舶司禁了,那缺的錢由你來補嗎?
寬鬆日子的日子才過了幾天,現在就開始固執己見了?簡直就是一個愚不可及的蠢貨!」
一個斯斯文文的讀書人,現在竟然破口大罵,絲毫顧不得自己的體面。
戶部尚書顯然小看的齊泰,他剛剛罵完之後,又有七八個官員站了出來,和齊泰沆瀣一氣。
站出來的這些官員,品級都不大,但也剛好夠在朝堂上說話。
「陛下,疆土才是國本,大海有大恐怖,古人云:海事不可為,當守土保疆。」
「陛下,臣以為,海禁應該早做實行。」
「陛下,如今沿海之地的百姓,皆不事生產,幾乎全都往三大市舶司跑。
當地可耕之地越來越少,糧食出產也越來越少,稅收也越來越少,要是再這樣下去,恐怕國將不國啊!陛下!」